第10章 变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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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破岳右手猛抬,眼睑甚至没有通过准星去构成三点一线的瞄准基线。这是他在原世界中、靠着倾泻了十几万发实弹才喂出来的“指向性盲射”肌肉记忆!不校正,全身体感控枪。
“砰!砰!砰!砰!砰!”
五声清脆的枪响,间隔均匀得犹如缝纫机的机针啄穿硬布。
半空中连续闪出五团细小的火花,“叮当”几声金属崩飞的脆响甚至盖过了子弹的回音。五枚铜子儿被九毫米子弹在空中凌空击中,纷纷变形、炸飞,在几十米开外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沙坑。
硝烟从发烫的枪口缓缓飘出。戎破岳随手将驳壳枪扔在木桌上,目光平淡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。姜皋大张着嘴,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戎破岳。那些摸了七八年枪、自诩指哪打哪的沙场悍卒,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盲拆组装也许靠着手熟还能苦练,但不瞄准、甚至连枪的准星都没校准过,拔枪连点空中的五个铜钱?这是何等恐怖的枪感?这种本领,上了战场就是名副其实的人形死神!
“还站着发什么愣?打扫靶场!”戎破岳冷硬的命令打破了僵局。一时间,警卫团的老兵们如梦初醒,那声声“是!”竟然喊出了发自骨髓的敬畏。
远处,操场尽头的白杨树下。
穿戴整齐的加藤一郎正躲在阴影里。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惊风骇浪。他原本以为戎破岳只有近战格斗与体能属于变态级别,却没想到连枪械的掌握都如此让人战栗。
这种兵,留在奉军的基层不断积攒威望,一旦等他彻底融入掌控了这种军方力量,对于帝国未来干预奉系将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变量。
加藤一郎从兜里掏出一根钢笔,有些神经质地在掌心的记事本上用力画下了一道深痕。
“不能让这只支那老虎继续在基层吸食血肉了。”他在风中低声呢喃,转身快步走向军政通讯处。“必须让他离开这个舒适区,离开这些正在被他折服的军人。”
……
十天后,北平,张学良官邸。
宽敞的办公室内生着银丝碳,暖意融融。红木书桌上放着一叠新送来的公文。
张学良穿着笔挺的少将皮靴,手里捏着一份来自军政处的密保简函,两道眉毛几乎扭在了一起。简函的内容是军团几个高层递上来的意见,居然明里暗里都在吹捧南苑那个新上任的列兵,甚至隐隐提到连日本特务机关都在高度关注一个叫“戎破岳”的人才,并有心促成他作为“中日亲善”的代表去讲武堂,甚至举荐直接去陆大进修。
“放肆!”
张学良猛地将文件夹砸在办公桌上,震得上面的咖啡杯哐当直响。
一旁的副官陈大章赶紧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陈大章,我当初把这小子塞进警卫团是干什么的?”张学良猛地转过身,脸色阴沉,“我是让他去那群骄兵悍将手里磨磨那股子山大王的野性,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!结果呢?他倒好,跑去南苑这才几天,把那帮刺头全打服了,连加藤那个狗皮膏药都开始在背地里煽风点火想挖咱们的墙角!”
张学良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了两步。比起戎破岳在基层展现出的军事能力,他更痛恨的是日本人这种想要插手奉军事权、离间他将领的丑陋行径。甚至连他手下几个参谋都被对方渗透,跑来自己面前做说客。
这种情况下,再让戎破岳待在人的眼皮底下,反而是害他。
他停住脚步,眼神中闪烁着决断的冷光。
“好,他们想让他在军中竖大旗,我偏不给他们这个痛快。”张学良看着陈大章,“你立刻去南苑,传我的命令。戎破岳的基础考校到此结束,既然他在基层这么游刃有余,那就让他滚出作战序列!”
“军座,那把他调去哪里?”陈大章小心翼翼地试探着。
“把他调回军团司令部直属!”张学良冷哼了一声,“去给我挂个闲职。我倒要看看,他小子悄无声息的待着,这日本人能拿他怎么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