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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愤怒的凯申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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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二十九日晚八时,日本驻济南派遣军司令、第六师团中将师团长福田彦助,携旅团长斋藤浏,前往原山东督办公署,拜访国民革命军总司令。

总司令接到部下报告,得知福田彦助来访,先是一怔,随即命人将二人引入会客室稍候。片刻后,换好军装的总司令一身肃容步入会客室。福田彦助见他进来,含笑起身,微微欠身道:“能得见英勇之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先生,福田不胜荣幸。”

总司令原以为福田彦助此来,是为驻兵济南或另有所求,为此他心中已作了一定让步的准备——只要日军撤离济南,其余皆可商议。但未料到福田彦助初见面便是一番恭维,纵是外交辞令,亦让总司令心中略感宽慰。于是他笑着回应:“福田中将阁下过奖了。我何才何能,不过赖将士用命、民众支持罢了。请!”

总司令笑着谦逊几句,此时他尚有些摸不透福田彦助的来意。福田彦助落座后,二人闲谈数语,福田彦助方道:“如今贵军既已鼎定济南,我帝国侨民安全自当无虞。在下特来向总司令辞行。毕竟我军乃外国驻军,久留贵国,终非妥当。”

总司令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难掩喜色。他盼望日军早日撤离已久,私下里对滞留济南的日军颇多不满,但无奈日军不撤,他亦无良策,只能多次抗议。他深知日方心思——无非是借机施压,阻挠北伐,甚至意图在济南长期盘踞。而今福田彦助竟亲口提出撤军,总司令一时难以置信,便追问:“哦?福田司令有此打算,可曾得到贵国允准?”

福田彦助微微一笑,从容答道:“帝国命我率第六师团及租界驻军前来济南,是为维持治安、保护侨民。如今局势已定,自当撤回。又因总司令曾就读东京振武学校,并服役于高田陆军第十三师团野炮兵第十九联队,实与帝国有旧。若当年未归国,或许已是陆士、陆大之材。故特来辞行,以表敬意。”

总司令闻言不禁轻轻一叹。1908年春,他由清廷官费资助东渡日本,入东京振武学校炮兵班,三年间修习日语、历史、地理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及各类军事课程,后又在日军联队实习一年,期间加入同盟会,辛亥后归国,历经战事,终得孙先生赏识而崛起。福田彦助所言非虚,他确有留日从军之经历。

“唉……国事艰难,我恰逢其会,又怎能安心读书?”总司令感慨片刻,旋即回神,对福田彦助笑道:“中将既将离去,请容我设宴饯行。”

福田彦助含笑客气。此时门外忽传报告,总司令命卫士进入。卫士立正禀道:“报告!日本驻济代理总领事西田耕一求见!”

总司令略感意外,看了福田彦助一眼,见他亦面露茫然,便道:“请西田总领事进来。”

西田耕一匆匆入内,未及寒暄,径直对福田彦助大声道:“中将阁下!您是否打算撤离济南?难道不顾数千帝国臣民安危了吗?”

福田彦助勃然变色,拍案怒喝:“西田!我行事何须你来教训!记清你的身份!”

西田耕一慌忙低头,恭敬道:“将军息怒,下官并非冒犯,实因忧心侨民安全,一时急切,万望见谅!”见福田彦助面色稍缓,他又续道:“但将军与部队万不可此时离济!今晨北伐军一个师近万人在仲宫镇被鲁军乱兵击溃,损失惨重!如此军队如何保我侨民?若帝军撤走,乱兵肆虐,我等愧对帝国信任!请将军三思!”

总司令闻言顿觉头晕目眩——自己的一个师被击溃,为何日本人先得消息,自己竟一无所知?他正要发作,福田彦助已抢先肃然道:“总司令阁下,我未料到事态至此。为保侨民安全,帝军确实不能撤离。我将向帝国申请增兵维持治安,尚请总司令海涵。”

总司令脸色数变,但此刻无法为部队辩解,只得沉着脸微微点头。

福田彦助又道:“待济南平静后,帝军自会撤出。但在局势明朗前,须增派驻军。望总司令早日平定乱局,届时再为福田践行。”说罢,他起身对总司令鞠了一躬,不待回应,便带斋藤浏和西田耕一离去,登上日军汽车,驶向驻济司令部。

福田彦助走后,总司令狠狠抓住他坐过的沙发扶手,脸色青白不定。半晌,他猛然朝门外怒喝:“娘西皮,给我把第一集团军所属军级以上军官全部叫来!岂有此理!!他们干的什么好事?!”

与此同时,驶离的日军汽车内,传来一阵阵得意的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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