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火中少女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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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云峰把外袍裹紧了些,又让玄锋把灵能引擎的散热口调到朝向怀里的方向。毛球在袍子里舒服地拱了拱,嘟囔了一句梦话:“叛徒。别过来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听清,也没敢细想。
到了营地,张云峰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,折腾了半个时辰。
六枚火属性兽核按离火方位垒成阵盘,阵心垫上三层硝过的火蜥皮,再罩一个聚灵的小罩子,热量只进不出。他调试阵纹的时候,帐篷外面已经围了一圈探头探脑的营兵。
“听说了吗,统领从朱雀域抱回来一个火球。”
“什么火球,是圣兽!圣级的!”
“圣级的火球?”
朱璃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兽核堆里,暖得骨头都酥了。
她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。
“这是什么破地方?!”
她炸着毛从窝里蹦起来,火焰外衣有气无力地闪了闪。
“冷死了!本神鸟可是朱雀!朱雀怎么会怕冷!才不是怕冷!只是这里灵气太稀薄了而已!”
说完,她若无其事地缩回兽核暖窝,还把窝边两枚兽核往自己身边拽了拽。
张云峰抱着胳膊看她:“不冷了?”
“本神鸟本来就没冷!”
“那兽核?”
“这是本神鸟的战利品!”
行吧。张云峰由她去了。
到了饭点,新问题又来了。刘铁牛好心端来一碗灵米粥,朱璃凑近闻了闻,嫌弃地别过脸;倒是张云峰放在桌上的一枚火属性灵果,她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扑过去抱住就啃,啃得汁水四溅,果皮上的火苗跟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。
“慢点吃,没人抢。”
“呜!(咀嚼)本神鸟、(咀嚼)才没有狼吞虎咽!(咀嚼咀嚼)”
张云峰看着她,忽地想起百兽图鉴里那行“记忆完整度:不到两成”。
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全的小家伙,第一件事是炸毛,第二件事是护食,这大概是所有幼崽面对陌生世界的本能。
晚饭后,他给她熬了一碗热汤,道珠提纯过的灵泉水,加了几味温养神魂的灵药。朱璃捧着碗先警惕地闻了闻,然后小口小口地喝完了。喝完,她身上的火焰外衣明显亮了一分,道珠提纯的灵药,对神魂修复有奇效。
“你还,有点用。”她放下碗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不客气。”
在暖窝里焐了半天,朱璃终于肯跟他正常说话了,虽然每句话都带着“本神鸟”的口癖。
张云峰问她为什么会在炎谷。
她的回答支离破碎:“我记得。火,很大的火。”她抱着膝盖缩在窝里,金瞳里映着兽核的光,“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只记得自己叫朱璃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她顿住,眉头努力拧着,像在浑浊的水底捞什么东西,“一个很重要的人说过,‘等涅盘之后,去找能信任的人。’”
她抬起头,金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确定:
“你。是可以信任的人吗?”
洞里很静。兽核的火光一跳一跳。
张云峰沉默了三息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信任不是靠嘴说的。但我会尽力,不辜负这个信任。”
朱璃盯着他看了半天,哼了一声,把脸扭到一边。
“本神鸟才不是那么容易信任人的!”
她往暖窝深处缩了缩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
“只是。只是你勉强及格了而已!”
张云峰笑了笑,没拆穿她。
他转身收拾桌上的图纸,朱璃从兽核堆里露出半只眼睛,偷偷打量这个两脚兽。
这个人很奇怪。捡到圣兽,不供起来,也不害怕,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她搭窝、投食,然后继续画他那些鬼画符。
那句“很重要的人”说过的话,她记不全了。
“等涅盘之后,去找能信任的人。”
什么样的人,才算能信任的人呢?
她想得脑袋疼,往兽核堆里一缩,决定先睡一觉再说。
他起身走出帐篷,夜风扑面。南方的天际线在黑暗里沉默着,道珠在丹田里温温地热。五行相印的火行槽位还在轻轻共振,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颤动,而是一种平稳的、持续的律动。
像心跳。
朱雀,五圣兽,涅盘,还有一个“很重要的人”留下的嘱托。
他隐隐觉得,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只炸毛的小鸟。是一团能烧穿这场战争的火。
帐篷里,传来小家伙说梦话的声音,含含糊糊的:
“火。好大的火。别去。”
然后是兽核被拱动的轻响,和一声满足的、小小的呼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