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土之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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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时不同往日。从前这一口火喷出去,烧多少全看天意;如今豆大的火苗渡进相印,一路上连一丝火舌都没散。
火烧起来之后,张云峰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。
他把这簇火,按进了土行空位。
火生土。
空位四周干涸的纹路被火光一燎,一环一环亮透了。大地深处传来一声绵长的震动,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。火气温温顺顺地沉进地里,化作最纯正的土气,土气一转,回头去生金。
最后一环咬合的前一刻,链条晃了一下。
火渡得太急,土气生得猛了些,回头生金的时候把金行顶得往外一窜。张云峰手腕一沉,正要削火——朱璃已经先动了。
豆大的火苗在她爪尖转了半圈,分出细细一缕收回体内,火势恰好落回临界的那一点,一丝不多,一丝不少。涅盘之后的火焰微操,细到了毫厘。
土气缓下来,金行落回原位。
环,闭合了。
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。四行精魂不再互相撕咬,各自把力量渡给下一位,又从上一位那里接回滋养。五行相印里那股乱成一锅粥的灵力,顺着圆环匀速地转了起来。
圆心,是那个空着的土位。
像磨盘的轴眼磨盘转得再快,轴眼始终是静的。
“成了。”朱璃看得眼睛发直。
“还没。”
张云峰睁开眼。
环是转起来了,可它缺一个锚。圆环空转,转得再匀,一受力就会散,必须有什么东西坐镇中央,替整个环吃住力。
土行精魂不在,能坐镇中央的,只有土行圣气。
他取下麒麟玉,按进丹田上方的相印投影里。
麒麟玉落进轴眼的一瞬间,整片大地静了。
静过之后,是压。
无边的厚土之域朝中间收拢,沉甸甸地压在那只刚刚闭拢的圆环上。
这片考场还要再验一次:环是真的,还是花架子。
圆环发出一阵低鸣。
金渡水,水渡木,木渡火,火渡土,土渡金。压力从任何一个方向砸进来,都会被圆环转着圈卸开,卸不掉的,便落进中央的麒麟玉里。玉身纹丝不动,只把圣气一缕缕反哺回来。
一炷香后,压力潮水般退了。
风停了,地气的躁动停了,连朱璃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随后,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荡开,掠过之处,沃土泛起细密的金纹。
相印里,圆环稳稳地咬合在麒麟玉上。
四行各归其位,中环一锚。
远处的大地裂开一道缝——是门。
一头麒麟的虚影自地缝中缓步走出,通体土黄,鳞甲上刻满山川纹路。它在张云峰面前十丈处停下,金色的眼瞳落在相印中央那枚麒麟玉上,看了很久。
“以玉为锚,以火启土,以枢统环。”麒麟圣魂的投影开口了,声音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闷雷,“你没有土行精魂,却让五行在你身上转了起来。”
“此为第一重,承住自身五行。”
“缺什么,补什么。”张云峰起身,拱手,“补不上精魂,就先补中枢。”
投影沉默片刻。
金色的眼瞳从麒麟玉移到他脸上,又落在他肩头那只赤金色的小鸟身上。朱璃到底没敢在圣兽面前造次,只低低哼了一声。
投影忽然侧过身,让出身后的地缝。
“后面还有一重。”它说,“承的就不是你自己了。随我来。”
张云峰脚步停了半息。
投影已经迈步走入地缝。他抱起朱璃跟上,脚下的大地如潮水般退去,四周化作一片虚空。
虚空里没有上下,也没有远近。投影的四蹄踏着看不见的路,每一步落下,蹄下便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。张云峰跟在后面,把麒麟玉收回掌心,玉身比入阵前沉了三分,脉动却更稳,像吸饱了土气的灵金。
朱璃缩在他肩头,罕见地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小声嘀咕:“等这里的事完了,你的五行就真的齐了。”
“还差一行。”
“会齐的。”她说,“玉都在你手里了,土行那位老祖宗还能跑吗。”
穿过虚空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片无边的黄土正在身后合拢,五行相印里的圆环仍在不疾不徐地转——金渡水,水渡木,木渡火,火渡土,土渡金。
中央的轴眼空着,但圆环的轨迹已经定了——像磨盘第一次咬住了轴心的位置,只差把真正的轴装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