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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山下的客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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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仑墟山脚的第七天,冰原上的篝火已经多到了十九簇。

散修搭了窝棚,妖族圈了兽栏,还有两个不知哪宗哪派的修士在缓坡处支起了茶棚,美其名曰“观宫”,一碗灵茶卖到三块灵石。

所有人都在看山。

所有人也都不敢第一个登上去。

茶棚的生意因此出奇的好。两个修士一个煮茶一个收钱,嘴上喊着“观宫雅座”,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人群里扫,记号牌、记修为、记谁和谁搭了话。

十九簇篝火里,有两簇最扎眼。

一簇在东北角,帐篷扎得方方正正,进出的人清一色灰袍,不说话,不串门,每天只做一件事——对着神宫的方向,早晚各录一次影。

另一簇在最远的山脊背面,只有一堆火,火边没有人。只有一道伏在风雪里的白色巨影,从头到尾没有靠近过石阶一步,像一座会呼吸的雪山。

张云峰的营地扎在冰原东侧,两百台机傀分三层布防,探哨机傀昼夜不休。每一支队伍的人数、修为、旗号、每日动向,都在他的灵晶板上排成一张不断变厚的图。哪一簇篝火昨夜添了人,哪支队伍今天往山口挪了半里,哪几个人半夜摸到石阶底下又缩了回去——全都落在图上。

第五天夜里,终于有人忍不住了。

那是个元婴后期的老散修,须发皆白,据说是北域散修盟里排得上号的人物。他带着四个金丹期的帮手,趁着夜色摸到石阶下,祭出一面青铜古盾,一步跨上了第一级石阶。

不久。

冰原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。不亮,很淡,像月光被水洗过一遍。光从那老者的脚面升起来,沿着石阶的纹路无声地一荡。

五个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横着飞了出去,摔出三十丈外,在冰面上犁出五道深沟。

没死。但每个人身上的灵力都被打散了。那老者挣扎着想站起来,试了三次,第三次跪坐在冰面上,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
“它说我心不诚……”老者哭得像个孩子,“它问我求什么,我说求长生。它说我心不诚,心不诚啊……”

山脚的十九簇篝火,那一夜灭了一半。

第二天一早,妖族的人也动了。

来的是毕方部的一支队伍,七只毕方鸟落在石阶前,为首的化作一个红衣青年,对着山顶长揖到地,口称“妖族毕方部,求见神宫主人”。

红衣青年等了半个时辰,又揖了一次。

还是没有动静。

“是不让我们进。”红衣青年起身时,脸色很古怪,“还是……它没听见。”

张云峰在营帐里听完转回的,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。

散修踏阶,被问了一句“求什么”,答错,被扔下来。

妖族遥拜,连理都没理。

“不是考拳头。”他低声说,“也不是考身份。”

元婴在丹田里盘坐吐纳,道珠推演顺着他的神识一层层铺开。石阶的纹路走向、那道光升起的速度、老者被卸去灵力的方式——全都是阵法的路数,而且是极高明的阵法,只卸灵力、不伤性命。

杀伐都透着一股克制的意味。

张云峰睁开眼,“散修上了台阶。而妖族站在台阶下作揖,是因为还没到该问的地方。”

“台阶,就是考场。”

第六天上午,营地里来了一位客人。

毕方部的红衣青年没带随从,一个人溜达到离营帐十丈的地方站定,举起双手。

“聊聊?”他说。

张云峰请他进了帐。

“我叫毕方燎。”他说,“毕方部这一代管事的。”

“张云峰。”

“知道。”毕方燎咧嘴一笑,“落风谷,万尸大阵,幽都老祖——北域这半个月就没聊过别的事。”
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一点:

“不过我来,不是为了那座宫。”

“哦?”

“我远远看了一眼你的队伍。”毕方燎的鼻尖动了动,像一只鸟在辨认风里的味道,“你身上——有圣火的气味。很淡,但错不了。南明的火,我们毕方部隔八百里都能感觉出来。”

张云峰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
“朱璃殿下。”毕方燎盯着他的眼睛,“她还好吗?”

殿下。这个称呼让张云峰多看了他一眼。
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涅盘后化成一枚蛋。但离破壳还早。”

毕方燎沉默了几息,在心里翻来覆去验了几遍,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活着就好。”他说,“一年前她涅盘出事,我们部里找了她很久。妖族七部如今什么样子你也知道。亲魔的、观望的、骑墙的。但我们毕方部欠过朱雀一脉的恩,这个恩,我爹临终前还念叨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又回过头:

“神宫的事,我不跟你抢。那地方我们妖族进不去。祖上传下来的话,人皇的门,只考人。”

“倒是有一句提醒,算我还圣火的人情。”毕方燎的声音沉下来,“金乌部的人也动身了,带队的是金烈。他们站魔族那边,你在这山脚一天,背后就多一双眼睛盯着。”

“魔族的人,会自己来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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