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庚金领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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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波,冰面往里陷了三寸,像冻硬的皮子被按了一下,卸去三分横劲。
第二波,土层往下一沉,脚下的冻土被压实半尺,力道被吃进了地里,再卸五分。
第三波,冰墙炸了。碎冰像暗器似的四面飞射,土墙塌了一半,剩下的半面墙摇摇欲坠,釉面上爬满了裂纹。
三波撞完,玄冰熔金的光暗了下去。土墙彻底塌回地面,冰碴子化在雪里,烧出一圈小坑。
波纹的余势撞在他身上。他硬生生钉在原地,膝盖没弯一寸,嘴角却渗出了血。
这就扛不住了?白虎的声音压过来,北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
明面是滚出去。暗面是,盯着你的不止我一个,再往前,有麻烦。
张云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我来不来,他说,轮不到你说了算。
话硬。
白虎盯着他看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
有点意思。它说。
白虎抬起头,往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剑鸣的节奏还是七息,很稳。
它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张云峰。
你那儿,它说,声音低了些,有个东西。
张云峰心里一紧,脸上没露。什么东西?
白虎抬爪,指了指东边。那把剑。
三个字。
张云峰瞳孔微缩。
跟你没关系。张云峰说。声音明显比刚才紧了一分。
白虎看了他一眼。是没关系。它说,本来没关系。
话里有话,但没往下说。
你到底要什么?他直接问,不绕弯子。
白虎沉默了几息,说:我要的东西,你也在找。
七个字。
张云峰心里咯噔一下。它要长生。而他找碎片、找救凌清寒的法子、找二十五年的答案,归根到底一条线,都通着虚能背后那位。
白虎被蚀了三成,它要长生,那位能给,也正在啃它的命。它在想办法挣脱。
所以它来北域,所以盯着碎片,找上张云峰,是来看看这个年轻人,有没有资格做一笔交易。
张云峰懂了,但没说透。心里知道就行。说出来,监听的人也听见了。
我找的东西,他慢慢说,跟你找的,不一定是一个。
留了余地。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白虎哼了一声。是不是一个,你心里清楚。
话说到这儿就差不多了。再多说,监听的人就要起疑。
白虎往后退了一步,领域开始收,从边缘往回卷,像退潮,一圈一圈,慢得很。
外圈机傀先缓过来。后排灵纹最先亮回去,然后中排,最后前排。灵纹一点点从灰蓝变回冰蓝,陷进雪里的支撑腿一点点抬回来。
灭了灵眼的十几台重炮,大半重新亮了。剩下几台没动静,估计晶核烧了。
就是现在。
领域收到最核心的一圈,只剩白虎身周几丈。彻底收拢的前一瞬。
一缕极细极薄的杀伐剑意,从领域缝里钻出来,快得离谱,像一道被压到极致的金属丝线,切开空气,切开一切挡路的东西。
方向正东,静室,凌清寒。
那缕剑意像一道白色细线,直直扎向东边。太快了,快到张云峰都没反应过来。
静室方向一声剑鸣。霜纹剑被撞击发出的脆响。
然后那缕剑意没了,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白虎的领域也彻底收了。它站在原地,皮毛上的金属光泽一点点暗下去,变回普通的白。它看了张云峰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慢慢悠悠往北去,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。走出营地,走出视野,走到北边天际线上,变成一个白点,消失。
张云峰没说话,站在原地,看着东边静室的方向。
白虎那种级别,领域收放自如,怎么会平白漏一缕?
那缕剑意撞上霜纹剑了,剑鸣那一声,听得清清楚楚。凌清寒怎么样了?
他想过去看。忍住了,现在过去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那地方是软肋。白虎知道,那位也知道。
他不能动。
传令,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各队清点损伤。机傀全检一遍。安魂阵那边照常。
青玄应声而去。
张云峰还站在原地,抬头看了看天。天又亮了,灰白色退去,变回北域冬天那种干净的蓝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那缕剑意撞在霜纹剑上的那一下,一定会有变化。
静室方向,安魂阵里,霜纹剑安安静静放在凌清寒身侧。
那一声撞响之后,七息还在数。但里面已经不一样了。
像一扇门,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。
门里的人,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