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自剜相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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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云峰伸出双手。
精魂落进掌心。
温热的,像它最后的心跳。
这枚精魂,是一头圣兽,在最后关头,把自己的罪和愿,一起交到了他手上。
圣兽不可猎取。白虎的声音越来越轻,唯托付,可得。
谢谢你……让本王在最后,做回我自己。
它说完,缓缓地卧了下去。它还留着一口气,留着这具空壳,灰败的皮毛底下,胸口的白光渐渐暗了,只剩一层微弱的金晕。
张云峰闭眼,引着精魂,以神识送入五行相印的金行主位。道珠在丹田里静静转着,承接住了这万年的本源。
精魂缓缓融入。
像一把钥匙,找到了它等了万年的锁孔。
五行相印,猛然全亮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道符文同时绽放。五色光芒在他体内交汇、循环、融合——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。
不是五种力量简单相加。
是一个完整的圆,终于闭合了。
五行圆满。
一股浩瀚而圆融的力量,在张云峰体内奔涌起来。五行彼此滋养,彼此补位。像一台缺了最后核心的神物,终于开始真正运转。
他的右掌亮起金气。
那气不再是单一的锐利,而是带着五行循环的厚重。
白煞万年杀伐的印记,正在其中苏醒。
他感知到了白虎精魂里蕴含的三种力量,顺着金行的脉络慢慢融进他的神识里。
最锋锐的那一道,凝金气为刃,一刀出去能裂空,是白虎裂天。
最浩瀚的那一道,数百金刃绞成风暴,所过之处寸草不留,是千刃风暴。
最幽深的那一道,藏在瞳孔深处,能看透万物筋骨结构的弱点,是庚金神眸。
没有声响,没有提示,像一段沉睡了万年的记忆,慢慢地醒了过来。
白虎残躯中最后一缕虚能,也被五行循环的力量裹住,一丝一丝地化尽了。
远处,静室的方向。
凌清寒睁开了眼。
她昏过去不到一个时辰,魂基还在隐隐作痛。可她感觉到了,五行圆满的那一下共鸣,整个北域的灵气都跟着荡了一荡。
她撑着坐起来,听完转述,沉默了很久。
霜纹剑横在膝上,剑身比平时亮了一分。金行归位,五行圆满,天地间金气的路数变了,她的剑第一个感觉到。
自剜。亲手剜出自己的核心,交给别人。
她懂这条路。
三个月前,她在剑心里一剑一剑劈自己的门,每一剑都连着自己的神魂。天下最狠的刀,从来都是朝自己下的。那头老虎剜的是精魂,更是它自己万年的孽。它敢朝自己下刀,它的债就清了一半。
它的剑,她轻声说,比我想的还纯粹。
黄昏的时候,白虎动了。
它拖着那具空壳,一步一步,往北走。头几步还踉跄了一下,十丈的身躯晃得像风中的残旗,然后它稳住了,越走越稳。金红色的夕阳落在它灰白的皮毛上,像给它披了一层旧铠甲。
张云峰送它到营地北缘。
你要去哪。
白虎说,大地烂掉的疮疤,我待在那里,合适。
它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
小辈。二十五年,希望本王还能在墟里看着。我想看着你们打完。
夕阳把雪原烧成一片金红。十丈长的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走进那片金红里,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。
那道身影没了。但金行主位上那一点微弱的气息,还在轻轻跳着,像一盏没灭的灯。
张云峰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。
青玄走过来,站到他旁边,也望着那个方向。
它最后那句话,青玄顿了顿,看着你们打完——你信吗。
张云峰说,它剜出来的那一下,比什么都真。
青玄没再问。两个人站了一会儿,各自回营。
朱璃蹲在张云峰肩头,一路没说话。进了帐,她才闷闷地开口:我哭的时候,你看见了吧。
看见了。
别说出去。
她把头埋进翅膀里,不肯出来了。
怀里,道珠安安静静的。体内,五行循环生生不息。
二十五年的倒计时还在减少。
他转过身,往营地走。
传令,他说,收拢残骸,清点库存,重伤的先修。明天天亮。
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