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英才会·次朝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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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阙抬手认败,下台时拱手一揖:“受教。”
四场复赛打完,已是正午。
中场休战,雷天鸣把张云峰拉上擂台,对着看台高声呼喊:“诸位先别走!今日让大家开开眼界!”
十台玄铁三号机傀在他身后整齐列阵。雷天鸣双掌相合,紫电顺着掌心灌入为首机傀的灵路接口,力量一台台传递过去,十台机傀灵路相继亮起,紫光连成一片。雷法在十条灵路之间循环共振,威势层层叠加,越积越厚重。
十息过后,演武场上空凝聚出一片二十丈方圆的雷云。
这是机傀共振催生的雷域。云层之中电弧翻涌,闷雷阵阵,护场的封天结界被震得嗡嗡震颤。英招振开双翼,将四处溢散的雷力尽数收拢。
台下有人高声发问:“这叫什么名号?”
雷天鸣一时语塞。这套合击之术,他和张云峰推演了三夜,名字始终没有敲定。
“雷磁风暴。”苏沐晴的声音自账房那边飘来,音量不大,却刚好传遍全场。
“好名字!”雷天鸣大手一挥,上空雷域轰然收拢。十台机傀胸口灵路同时爆发出强光,一道粗壮的合击雷柱直冲云霄,将整片雷云从中劈裂。
云散,天复清明。
看台沉寂两息,随即爆发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。各族领队神色各异。雷神殿的紫电,搭配机巧阁的灵路,两家联手,硬生生造出一门前所未见的合击手段。
宴帐之内,气氛较之昨日愈发火热。苏沐晴命账房设下物物交换的摊点,由账房居中作保,抽取一成手续费。待到傍晚,这里已经成交三十七笔交易:毕方翎用两瓶火灵浆,换了丹符宗三张疗伤丹方;驺宁被七八部族青年轮番敬酒,喝得面颊通红。
金烨端着酒碗,走向角落骨锋的坐席。
这名落败的魔族青年独自枯坐,左臂依旧带着伤。两族积压三百年仇怨,谁都没料到金烨会主动过来敬酒。
“骨头很硬。”金烨开口。
骨锋凝视他两息,举碗轻轻相碰:“你的火焰,也够烈。”
碰碗过后,二人各自回位。三百年的隔阂,一碗酒消弭不掉。这般交手言和的一幕,放在三日前的自由城,根本无从想象。
宴帐的角落,另有两名陌生中年人四处敬酒。
他们不去攀附驺宁这类风头正劲的人物,专挑各族里不起眼、少言寡语的年轻弟子搭话。语气闲散随意,打探对方部族、年岁、此行到场人数,旁敲侧击套问各部独有的秘术。
问的皆是表面问题,可年轻人酒意上涌,便容易随口泄露出内情。
望楼上,无名执笔默记下方一切动静。
属下前来禀报:“那两个中年人专套各部底层弟子信息,不问机密,一上午已接触十一人,分属七族。”
无名笔尖一顿:“他们挑的都是贴身随行之人,眼光毒辣。不必阻拦,等着看情报最终送往何处即可。”
待属下退下,无名取出玉简,将密探行踪、岗哨排布、神网节点、机傀共振规律全部封存。
恪守影阁规矩,所见必录,不问立场。
酒棚另一头,生出一点事端。
一名灰衣人端碗凑到丹灵儿桌前,满脸殷勤。
“久仰圣女殿下!方才擂台那记离火锁脉太精妙。在下喜好丹道,不知殿下这套离火,可否用于炼药?”
丹灵儿抬眸淡淡看他:“你懂炼丹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
“那说,养元丹第三味主药是什么。”
灰衣人当场卡壳,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各家丹法自有差异……”
“一味药材都答不上,也配探我的控火法门?”
丹灵儿碗底重重磕桌,声色骤冷,“哪里是喜好丹道,分明是窥我术法。退下。”
灰衣人立刻赔笑退开,转身混入人流,转瞬消失,脱身极快,毫无纠缠。
丹灵儿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眸光微沉。昨日败于幽梦,今日又遭人蓄意窥探术法,接连的试探挑衅,褪去浮躁,反倒让她彻底冷静。入夜返程途中,她特意绕道,机巧阁递去了消息。
这一切,尽数被望楼的无名尽收眼底。
“沉不住气,开始伸手试探了。”无名对属下低语,“昨日尚且只暗中窥探,今日已然公然打探秘术。他们想要的,绝不只是众人的战力情报。”
夜色降临,复赛落幕。
苏沐晴账房的灯火彻夜不熄。
桌面上摊着三样东西:整理完毕的看台异常人员名单、无名传回的盯梢记录,以及丹灵儿传来的口信。
三份线索相互印证,隐隐指向一股潜藏的黑暗势力。对方手段酷似魔族:借擂台血迹推演情报、打探各族战力、窥探丹道秘术。可终究全是侧面痕迹,没有半分实据,无法坐实身份,更查不到幕后真身。
苏沐晴暗自权衡。
若是即刻上报,张云峰连夜便可收网,将七名密探尽数拿下。可擒住这几人毫无用处,俘虏供词有限,线索会就此中断,幕后势力蛰伏之后,只会卷土重来,治标不治本。
可若是压下不报,一旦明日滋生祸乱,后果难以承担。
沉吟良久,苏沐晴将所有线索誊抄汇总,妥善藏入账册夹层之中。
她并非刻意瞒住张云峰,只是证据不足。仅凭几分疑似断定异动,贸然搅动英才盛会,惊走的绝不只是这七名密探。
不如再隐忍一日,静观他们复赛当日的后续动作。
她提笔,在账册边角落下小字记录:
“复赛日。七人分三路潜伏,散于看台、宴帐、擂台周遭。丹灵儿识破并逼退一人。行事疑似魔族,暂无实证,静待第三日动静。”
窗外篝火烈烈,各族少年的笑语随风漫入帐房。
苏沐晴笔尖微顿。
她心知,这番热闹之下早已暗流密布。但她不愿在此刻撕破平静,只想让这群懵懂少年,安稳尽兴度过最后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