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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1章 湖底碎片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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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交。”

尸无邪答应得太过干脆。朱璃羽翼猛然一振,一声短促尖锐的鸣响自喉间滚出,满是戒备。

张云峰走到封印基座之前。碎片的微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道珠力量顺着掌心渗入封印,一层一层完成频率对频。

他看着眼前三万年前的古老回路,心中生出几分感慨。上古大能布下的阵法,处处留有冗余备份,关键节点皆有检修缺口,和前世老工程师做工程的思路如出一辙,不求花哨,只求历经万年依旧可以解读、修缮。

旁人解封印靠感悟机缘,于他而言,不过拆解一套锈蚀卡死的联动机械。分清先后咬合的环扣,绕开已经锈死的节点,看图谱办事就够。

一成,两成……封印纹路逐一点亮,金光顺着基座向上蔓延,整座洞窟传出沉闷嗡鸣,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缓缓苏醒。

七层。

就在第七层回路咬合完成的瞬间,道珠的警报疯狂在识海炸开:封枢与封印本体一体共生。若是强行剥离碎片,整个封印会瞬间崩塌,底下被镇压的存在,会直接破封出世。

张云峰的手骤然停住。

碎片近在三尺,触手可及。可一旦强行取走,大祸便会降临整片大荒,万千生灵要为此买单。

他收回手掌,调转灵力,不再谋求取出封枢。借着七层对频的余量,暗中将两层关键回路相位反向对接。

封印看上去确实打开一道缝隙,只允许一缕神魂气息向外逸散,那具庞大残躯,依旧牢牢困在地底深处。经过反向改动的回路齿痕,往后也只有张云峰手中的图谱,才能够完整解开。

“好了。”张云峰直起身,“你要的那道门,我给你开了一道缝。”

尸无邪凝望那道微光缝隙,片刻之后低笑出声:“张先生调整封印的时候,还暗中改动了回路齿痕。”

“封枢,你拿不走,我此刻也拿不走。”张云峰拍去掌心浮尘,“门只开这一道窄缝。碎片就留在湖底,留给合适的人回来取。”

“你就不怕,我现在直接动手掀翻局面?”

“你在此经营三年,本意就不是来鱼死网破。”张云峰回道,“想要掀桌的人,不会坐下来谈条件。”

尸无邪双掌轻轻一击,似赞,似叹:“张先生算的账,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妙。”

碎片移开之后,凹槽底部的古老图样显露出来,道珠第一时间完整拓印存档。那是一幅九孔祭坛图,九块碎片,各对应一处孔洞。

就在这时,一缕残旧苍老的声音顺着道珠传入识海,跨越万古尘埃。

“……封于此下者,非敌——乃吾之败躯……”
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。

张云峰瞬间明白过来。当年那一位斩灭魔患,自身却遭到虚蚀侵蚀。他将被污染的另一半自我,亲手封印在此地。尸无邪一心想要解封的“前辈”,就是那一位遭到虚蚀腐蚀的败躯。

他在识海里把祭坛图样放大细看。九孔之中,四孔的频率,和道珠内已得三块碎片、以及眼前凹槽里的第四块全部对应。剩下五块碎片下落不明。祭坛正中还有一处更深的主槽,槽内刻有一道纹路,大半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抹除。

祭坛图样揭示真相:九块碎片不是用来熔炼法宝,是归位。至于归向何处,图样没有留下答案。

张云峰收好全部拓印图谱,示意青玄、朱璃众人向后撤出通道。

尸无邪并未阻拦,也没有上前相送,声音在身后飘来:“张先生,湖底这套封印,我们早晚还要回来开启。”

张云峰没有回头。走出百丈远,他将洞窟坐标、封印残存结构、自己改动过的相位图谱全部归档封存。今日只走到这里,余下的隐患,一笔记下。侥幸二字,半分也不能留存。

出洞窟登上地面,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古战场。

他启动传讯玉符联系自由城,虚蚀干扰之下信号断断续续。苏沐晴的声音隔着遥远距离,夹杂着杂音传过来。

“城内一切尚稳。产线、账目、布防都在运转。凌清寒重新排布了守城阵列,等你回来,说不定都要认不出城头布防。只是南面商路,已经整整三天,没有人入城。”

张云峰握着玉符,站在古战场的夜风之中望向南方。那边天幕漆黑沉沉,望不见远近。

“要变天了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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