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第四块碎片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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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7第四块碎片
青玄小队潜至古战场洞窟外围,是出城后的第三夜。
两夜一天的潜行,他们接连避开三波魔族游哨。魔军主力围困自由城,哨探却撒得极远,牢牢锁死南山道与古战场旧墟的通路。三十台玄铁四号机傀尽数收敛灵核气息,贴紧山脊阴影静默推进,不敢泄露半分灵光。待到入夜,荒芜古墟尽入眼底,那座镇压万古的洞窟祭坛,便沉在墟地最深处。
整片古墟死寂沉沉,无风无响,唯有洞窟洞口源源不断溢散出淡黑虚蚀雾气。此地早已不复上古秘境模样,常年飘荡的虚能,将周遭山石灵机尽数蚀尽。
先行探路的警戒机傀尽数失联,已然静默六日。青玄在洞窟外的碎石淤泥中寻到最后一台残存机体,机身并未损毁,灵核完好无损,唯独内部感知纹路遭虚能长时间蚀损,彻底失效。
三十台机傀缓缓列阵推进,灵能探光小心翼翼撕开洞窟黑暗。洞内九孔祭坛清晰显露,原本交织规整的上古灵纹,早已被虚能反复侵蚀,遍布破损缺口、深浅蚀痕,宛若一块被岁月朽烂的织锦。祭坛周遭岩层寒意刺骨,唯独中央封枢基座的周遭,不断翻涌着细碎灵气气泡。
底下沉眠的败躯,仍在吞吐万古气息。
九孔祭坛中央,预留的主位空槽空空如也,半边被外力强行抹除的纹路,在幽暗微光中格外刺目。
尸无邪静坐于祭坛临水的石台之上。
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,不沾半点洞窟泥污与蚀雾。他不避此地阴寒,借着祭坛自身弥散的幽暗微光,一手展开上古古卷,一手凝望满是蚀痕的封印灵纹。
他自始至终,都在以古籍对照现世封印实景,日夜揣摩灵纹排布、虚能侵蚀的规律,只为勘破这层万古禁锢。于他而言,过往宗门恩怨、俗世纷争,皆无意义,唯有突破境界的大道机缘,才是唯一所求。
青玄远远观望,心头警惕渐盛。此人选址极刁钻,不高不低,恰好正对封枢核心,整片祭坛的每一处蚀损变化,尽数落于他眼底。他不是看守,是蛰伏的窥道者,隐忍三年,只为一己超脱。
细微的机傀灵能响动惊扰沉寂,尸无邪抬眸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,平和得近乎温润。
“比我预想早了两天。城里的战事,比我料想的要顺手?”
青玄未答,龙枪横握,三十台机傀瞬间分层列阵,灵能炮微光蓄起,肃杀之气笼罩整片洞窟前坪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尸无邪抬手收起古卷,纳入袖中,语气淡然无波,“我若打算动手,你们根本走不进这片古墟。”
此言非虚。此地是他层层布置皆在掌控,青玄心知肚明。
“你一直在刻意侵蚀封印。”青玄声线冷硬。
“我是解封印。”尸无邪轻轻纠正,语气依旧平和,“破与解,终究是旁人的定义。张云峰性子刚直,所见唯有摧毁,自然只会这么定论。”
他缓缓起身,自石台缓步踏出,足尖轻点虚空,不沾岩尘,不激微澜,修为底蕴藏于平淡表象之下。
“回去转告张云峰,此封印一旦解开,你我各得机缘。底下镇压之物,他心知肚明,早已到了该重见天日之时。”
“魔军即将总攻自由城,你偏偏选此时勘破封印。”青玄寸步不让。
“我在此地勘破禁锢已有月余。”尸无邪轻轻摇头,“战事起落,与我无关。血焰魔尊觊觎自由城疆土,而我,唯独求这洞窟之下的万古败躯。”
他指尖萦绕一缕极淡的幽黑气息,是尸傀宗独有的本源气韵,无凶煞、无戾气,只剩纯粹的修为算计。
“昔日尸傀宗覆灭,我侥幸独活。宗门兴亡、过往恩怨,于我早已是过眼云烟。我耗去无尽岁月蛰伏于此,只为等候这一具败躯。依宗门秘典所载,若能与之相融,我便可打破自身境界桎梏,再无瓶颈束缚。”
他语气淡漠如水,无恨无怨,字字句句,皆为利己之道。
“我身染魔源,却从不臣服魔尊。此刻若是与你们死战,势必引动四方魔气,招来血焰亲临。多年蛰伏筹谋,一朝尽毁,得不偿失。张云峰与我有旧隙,却能牵制魔族主力,于我有用,暂且留他一线生机便是。一块残片、些许恩怨,不值我赌上毕生修行。”
朱璃栖于青玄肩头,早已按捺不住,掌心悄然凝聚一簇神火,暖烈火光驱散周遭阴冷蚀雾。
尸无邪淡淡瞥过那簇神火,只随意抬手一拂。
洞窟深处的幽暗淤泥之中,二十道沉寂人族气息骤然苏醒。二十张老少各异的人族面孔深埋泥底,双目死寂空洞,无半点活人气机。
气息复苏的刹那,整片洞窟空气骤然沉坠,小队所有退路,尽数被无形封锁。
青玄握枪的五指愈发紧实,牢记出城前张云峰的叮嘱:此人极致利己、心性隐忍、谋定后动,可论理,不可逼死,一旦断绝后路,出手必是绝杀。
“我们无意干扰你勘破封印,只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青玄沉声道。
“哦?”尸无邪眉眼微抬,生出几分兴致,“你们要取何物?”
“碎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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