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开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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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完年,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了。
二丫早上起来,发现窗纸比年前亮得早。她趴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把枕头底下那包种子摸出来。十颗。还是十颗。她用手指拨了拨,那些种子硬硬的,和年前一样。但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说不上来,就是不一样。
她包好,塞回去,推开门。
冷气还是有的,但不那么凶了。风刮在脸上,不像刀子,像凉水。她站在门口,吸了一口气。潮潮的,带着土腥味。
到学堂的时候,二丫没有进屋,直接往后走。走到那块地边上,她愣住了。
土的颜色变了。
年前是灰白的,硬邦邦的,裂着口子。现在是黑的,润润的,那些裂缝还在,但边缘不像以前那么锋利了。她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。不硬了,有点软。
狗娃来的时候,看见她蹲在那儿,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二丫没说话,指了指地上。狗娃也蹲下来,用手按了按。“软了。”
二丫说:“要开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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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蹲在墙根,盯着地上看。小月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没说话,指了指墙角。那棵老槐树的根旁边,土裂开一道细细的缝。缝里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绿,比指甲盖还小,像谁用笔点了一下。
小月凑近了看。
“草。刚冒出来的。”
石头盯着那个绿点,眼睛一眨不眨。“它活了。”
小月点点头。“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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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坐在门口,手里没拿书。他看着远处的山,一动不动。二丫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大牛说:“山。”
二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山还是灰的,但那层灰色里,透出一片一片的浅绿,淡淡的,像蒙了一层纱。
“绿了。”二丫说。
大牛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二丫说:“你等到了。”
大牛说:“不是我等的。是它自己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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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念念来了。她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几块饼,还冒着热气。孩子们围过去,一人一块。
二丫接过饼,咬了一口。嚼着嚼着,眼睛还盯着那块地。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软了?”
二丫点点头。“快能种了。”
念念说:“等它再软一点。”
二丫说:“等几天?”
念念想了想。“再等几天。土透了就能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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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二丫从屋里拿了一把小铲子。她蹲在地边,用铲子轻轻挖了一下。土翻开来,黑黑的,润润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。她把铲子放下,用手摸了摸。凉的,但不冰。
狗娃走过来。“能种了?”
二丫摇摇头。“再等等。”
石头跑过来,蹲在旁边。他伸出手,抓了一把土,攥在手心里。土从他指缝里漏出来,细细的,碎碎的。他张开手,手心里黑了一片。
“软的。”他说。
二丫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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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太阳落山了。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,看着那片翻过的土。谁也没说话。
念念和小念恩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
“开春了。”念念说。
小念恩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念念看着她。“想什么呢?”
小念恩说:“想那些种子。在枕头底下,在罐子里,在墙洞里,在窗台上,在布袋里。都藏着。都在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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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春天的月亮,柔柔的,不像冬天那么冷。
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“小姨。”
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念念没说话,等着她说。
小念恩想了想。“她们等了一整个冬天。种子也等了一整个冬天。现在土软了,草绿了,山也绿了。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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