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初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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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娃的苗出来那天,是种下去第九天的早上。二丫蹲在地边上,一棵一棵看过去。她那棵已经长了两片叶子,嫩嫩的,绿绿的,在太阳底下发着光。石头那棵也长了两片,比二丫的小一点,但挺得直直的。狗娃那片土还是平平的,什么也没有。她正要站起来,看见了。在狗娃种的最中间那个位置,土裂开一道细细的缝,缝里有一点绿,小得几乎看不见,像针尖那么大。她愣住了,盯着那个小点,喊了一声:“狗娃!”狗娃从屋里出来,走到她旁边,蹲下来。二丫指着那个小点,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那个小绿点,在黑色的土里,嫩嫩的,怯怯的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二丫说:“出来了。”狗娃点点头,又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石头跑过来,蹲在狗娃那块地上,盯着那个小点。“你的也出了。”石头说。他看了一会儿,又跑去看自己的。他那棵又高了一点,叶子也大了一点。他蹲在它面前,用树枝比了比,比昨天高了一点点。
小月来的时候,没急着去看自己的地。她先蹲在二丫那棵苗前面,看了一会儿,又去看石头那棵,又去看狗娃那棵,最后才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。土还是平的,什么也没有。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,去浇花了。
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蹲在自己那块地上,看了一会儿,没出。他又看了看二丫的,石头的,狗娃的,都出了。他的还没出。他蹲在那儿,看着那片平平的土,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下午的时候,小月那棵也出了。是她自己发现的。她蹲在地边上浇水,浇着浇着,看见土裂开一道缝,缝里有一点绿。她愣在那儿,盯着那个小点,看了半天。石头跑过来,看见她那样。“你的也出了?”小月点点头。石头蹲下来看,比他那棵小多了,叶子还没张开,蜷成一个小卷。他说:“好小。”小月说:“刚出来,都小。”石头说:“会长大的。”小月点点头。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,一棵一棵看过去。二丫的一棵,石头的一棵,狗娃的一棵,小月的一棵。四棵苗,在夕阳里排成一排。大牛那片土还是平的,什么也没有。
二丫看着大牛那片地。“你的还没出。”大牛说:“嗯。”二丫说:“会出的。”大牛说:“我知道。”石头蹲在大牛那块地前面,盯着那片平平的土。“它什么时候出?”大牛想了想。“快了。”石头说:“明天能出吗?”大牛说:“不知道。”石头说:“那我明天来看。”大牛点点头。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都出了?”念念摇摇头。“大牛的还没。”小念恩看着大牛蹲在那片空地上的背影。“他不急。”念念说:“他不急。”小念恩说:“石头急。”念念说:“石头替他急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小念恩说:“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。”念念没说话,等着她说。小念恩想了想。“她们都在等。自己的出了,等别人的。自己的没出,也不急。知道会出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二月十三,晴
种下去第九天。
狗娃的苗出来了。
二丫第一个看见的。
她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小点,喊狗娃来看。
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小月的也出了。
她自己发现的。
浇着水,看见土裂开一道缝。
石头说好小。
她说会长大的。
二丫的一棵,石头的一棵,狗娃的一棵,小月的一棵。
四棵苗,在夕阳里排成一排。
大牛那片土还是平的。
石头蹲在大牛那块地前面。
问它什么时候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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