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鼓粒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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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丫蹲在地边上,把自己那五个豆荚挨个看了一遍。最大的那个已经鼓得圆滚滚了,荚皮绷得紧紧的,能看见里面豆子凸起的形状。她没敢摸,就盯着看。第二个也鼓了,比第一个小一点。第三个刚鼓起来一半,顶上还是扁的。第四个和第五个还扁着,瘪瘪的,像两张皮贴在一起。
她站起来,去看狗娃的。狗娃那三个,最大的鼓了,第二个鼓了一半,第三个还扁着。她蹲下来,指着扁的那个问:“这个会不会鼓?”狗娃说:“会。”二丫说:“什么时候?”狗娃说:“再等几天。”
石头蹲在自己那两个豆荚前面,用手轻轻碰了碰鼓的那个。硬的,圆滚滚的。他又碰了碰扁的那个,软的,一按就凹下去。他把手缩回来,盯着那个扁的看了半天。小月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你的扁的那个还没鼓。”石头说:“嗯。”小月说:“再等等。”石头说:“等几天?”小月说:“不知道。它自己会鼓。”
小月把自己那四个豆荚又看了一遍。两个鼓的,两个扁的。鼓的那两个大小差不多,扁的那两个也差不多。她伸出手,把扁的那两个轻轻捏了捏,又缩回来。站起来去舀水,给扁的那两棵多浇了半瓢。
大牛那个豆荚最大。比二丫的鼓的那个还大一圈,荚皮已经被里面的豆子撑得发白了。二丫蹲在它面前,仰着头看。“你的快熟了。”大牛说:“嗯。”二丫说:“里面有几颗?”大牛说:“三颗。”二丫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大牛说:“看着像。”
太阳升高了,照在豆荚上,亮晃晃的。二丫又蹲回去看自己的豆荚。最大的那个荚皮上有一层细细的白霜,她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,白霜掉了,露出底下绿得发亮的皮。她把手指缩回来,盯着那个被她蹭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,又去看别的豆荚。
石头把自己那个鼓的豆荚翻过来,看背面。背面也是鼓的,圆圆的,和正面一样。他又去看扁的那个,背面也是扁的。他把两个都翻了一遍,翻完了蹲在那儿没动。
小月浇完水回来,蹲在自己那四个豆荚前面。鼓的那两个好像又大了一点,扁的那两个还是老样子。她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狗娃把自己那三个豆荚又摸了一遍。鼓的那个硬邦邦的,鼓了一半的那个按下去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颗硬东西,扁的那个软的。他摸完了,把手缩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太阳到了头顶,影子缩成一团。二丫还蹲在地边上,盯着自己那个最大的豆荚。荚皮上的白霜又出来了,薄薄的一层,在太阳底下亮亮的。她没敢再蹭,就那么看着。
石头跑到大牛那块地前面,蹲下来看那个最大的豆荚。看了半天,跑回去看自己的,又跑回来。跑了好几趟,小月叫他别跑了。石头说我就看看,小月说看了也不会变快。石头说我知道,但还是想看。小月没再说话。
下午的时候,起风了。豆荚在风里轻轻晃着,鼓的那些晃得稳,扁的那些晃得厉害。二丫蹲在扁的那个前面,看着它在风里摇来摇去。狗娃走过来,也蹲下。“它会不会掉?”二丫说:“不会。还没熟。”狗娃说:“那什么时候熟?”二丫说:“鼓了才熟。”
太阳偏西了,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。二丫把五个豆荚又看了一遍。最大的那个还是鼓的,第二个也还是鼓的,第三个鼓了一半,第四个和第五个还是扁的。狗娃那三个,一个鼓的,一个鼓了一半,一个扁的。石头那两个,一个鼓的,一个扁的。小月那四个,两个鼓的,两个扁的。大牛那一个,鼓的。
石头看着自己那个扁的。“它怎么还不鼓?”二丫说:“慢。”石头说:“会鼓吗?”二丫说:“会。”石头说:“什么时候?”二丫说:“快了。”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豆荚有的鼓了,有的还没鼓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石头的扁的那个还没鼓。”念念说:“会鼓的。”小念恩说:“他每天都看。”念念说:“看了才知道它鼓了没有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有的鼓了,有的鼓了一半,有的还扁着。鼓了的硬邦邦,扁的软塌塌。鼓了的不会掉,扁的会晃。但都会鼓的。有的快,有的慢。快了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七月十三,晴
二丫的五个豆荚,最大的鼓了,第二个也鼓了,第三个鼓了一半,第四第五还扁着。
她没敢摸,就盯着看。
狗娃的三个,一个鼓了,一个鼓了一半,一个扁着。
二丫问扁的那个会不会鼓,他说会。
石头的两个,一个鼓了,一个扁着。
他用手碰了碰鼓的那个,硬的,又碰了碰扁的那个,软的。
他盯着扁的那个看了半天。
小月的四个,两个鼓了,两个扁着。
她给扁的那两棵多浇了半瓢水。
大牛的一个,鼓了,最大。
荚皮被豆子撑得发白了。
二丫问里面有几颗,他说三颗,看着像。
太阳升高了,豆荚上的白霜亮亮的。
二丫用手指蹭了一下,白霜掉了,露出绿得发亮的皮。
石头把自己那个鼓的豆荚翻过来看背面,背面也是鼓的。
扁的背面也是扁的。
起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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