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见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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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都出来以后,二丫每天去地边上不是看出没出了,是看长多高了。她削了一根树枝,比她自己那棵苗高出一截,插在苗旁边。树枝上刻了一道印,对齐苗尖。第二天来的时候,苗尖超过了那道印,她又刻了一道新的。刻完了退后两步看,两道印之间隔了一小截手指那么宽。她跑去找狗娃来看。
狗娃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,也在量。他用的是手指,从土面到叶尖,拃了又拃。两拃半,昨天两拃。长了半拃。他抬起头,看见二丫跑过来,说你长了多少。二丫把手伸出来,用手指比了比,这么多。狗娃看了看,说我的也长了,也用手比了比。二丫说你的没我的多,狗娃看了看她的手指,确实比她短一点。他说你的长得快,二丫说嗯。
石头没有削树枝,也没有用手拃。他找了一根草茎,比黑种子苗高一点,插在旁边。草茎软,风一吹就弯,他又换了一根硬一点的树枝。插好了,对齐苗尖,刻了一道。第二天来的时候,苗尖还没到刻痕,他又刻了一道,比苗尖高一点。小月问他刻那么高干什么,他说苗会到那儿。小月说还没到呢,石头说快了。
小月用四块小石头,一块对准一棵苗的尖。四棵苗,四块石头,排成一排。她每天来把石头往前推一点,推到新的高度。推完了站在旁边看,四块石头排得整整齐齐,一样高。石头过来看,说你的都一样高,小月说嗯。石头说我的不一样,小月说你的黑种子小,石头说它会大的。
大牛那棵苗最高,已经到他膝盖了。他没量,就蹲在它前面看。看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二丫问他长了没有,他说长了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,他说看着就高了。二丫说你看得出来?大牛说看得出来。
太阳升高了,照在那些苗上,叶子绿得发亮。二丫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,用手指量叶子的大小。最大的那片叶子,从她中指指尖到手掌根,刚好那么长。她又去量狗娃那片最大的,比她的长一截。狗娃说我的叶子大,二丫说我的苗高,狗娃说嗯。
石头蹲在黑种子苗前面,数叶子。两片,还是两片。他又去数豆子苗,五片。他数了好几遍,豆子苗五片,黑种子苗两片。他蹲在黑种子苗前面,盯着那两片小叶子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去墙根画了一个小叉。画完了又回来蹲着。
下午的时候,起风了。风不大,但把叶子吹得哗哗响。二丫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,看着它在风里晃。梗是直的,叶子晃来晃去,但没倒。她又去看狗娃的,也没倒。石头的豆子苗也没倒。黑种子苗最小,风一吹,整个苗都弯了,叶子贴在地上。石头蹲在那儿,用手把叶子扶起来,一松手又弯了。他扶了好几次,都弯下去。小月说别扶了,风停了就好了。石头把手缩回来,盯着那棵弯着的小苗。
风停了,黑种子苗慢慢直起来。先是梗直了,叶子还耷拉着,过了一会儿叶子也抬起来了。石头蹲在那儿,看着它一点一点直起来,看了很久。小月问他好了吗,他说好了。小月说它不怕风,石头说嗯。
大牛那棵苗一直没弯过。风再大,叶子晃,梗是直的。二丫跑过来看,说你的没倒。大牛说根深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根深,大牛说不倒。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,看着那些苗。二丫那棵最高,狗娃那棵叶子最大,石头的豆子苗叶子最多,小月的四棵一样高,大牛那棵最壮。石头的黑种子苗最小,两片小叶子,圆圆的,嫩嫩的。石头用手量了量,从土到叶尖,到他手指头第二个关节。昨天到第一个关节,长了一截。他比完了,把手缩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二丫说你的黑种子也长了。石头说嗯。二丫说慢也能长,石头说知道。狗娃说我的叶子也长了,二丫说你的叶子本来就大。石头说我的豆子苗叶子也多,二丫说你的豆子苗叶子多,但没我的高。石头站起来比了比,没说话,又蹲下去。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苗都长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有的高,有的矮,有的叶子多,有的叶子大。石头的黑种子最小,但它也在长。”念念说:“慢一点也是长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二丫的苗最高,狗娃的叶子最大,石头的豆子苗叶子最多,小月的四棵一样高,大牛的最壮。石头的黑种子最小,但它也在长。慢一点,也会长大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三月十二,晴
苗都出来以后,二丫每天量高度。
她削了一根树枝插在苗旁边,刻印子。
第二天苗就超过了,又刻一道。
两道印之间隔了一小截手指那么宽。
狗娃用手拃,两拃半,昨天两拃。
长了半拃。
石头用树枝插在黑种子苗旁边,刻了一道。
第二天没到,又刻了一道,比苗尖高一点。
他说苗会到那儿。
小月用四块小石头对准苗尖,每天往前推。
四块石头排得整整齐齐,一样高。
大牛没量,他说看着就高了。
起风了,别的苗都晃,没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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