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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间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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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出齐以后,地里就热闹了。二丫那棵最早出的苗已经长到她小腿那么高了,叶子一片叠着一片,绿得发黑。狗娃那棵矮一点,但叶子大,像小巴掌。石头那棵豆子苗叶子最多,五片,他数了好几遍。小月那四棵一样高,排成一排。大牛那棵最高,茎秆有拇指粗。石头的黑种子苗最小,两片小叶子圆圆的,嫩嫩的,风一吹就弯。

二丫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,发现苗太密了。不是一棵苗,是好几个芽挤在一起,从同一个坑里冒出来的。她种的时候明明只放了一颗种子,现在却冒出了三四棵。她数了数,一棵、两棵、三棵、四棵。四棵挤在一起,茎秆细得像线,叶子也展不开。她愣在那儿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狗娃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。他那棵苗旁边也挤了好几棵小的,细细的,黄黄的,被大叶子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他用手轻轻拨开大叶子,那几棵小苗歪歪扭扭的,好像随时会断。

石头跑过来,蹲在二丫旁边看。“怎么这么多?”二丫说不知道。石头说是不是种子发了多个芽,二丫说可能。石头说那怎么办,二丫说不知道。

小月走过来,看了一眼。“要拔掉一些。”

二丫愣住了。“拔掉?”

小月点点头。“太密了长不好。养分不够,都长不大。得留一棵壮的,把弱的拔了。”

二丫看着那四棵挤在一起的苗,哪棵都舍不得。最大的那棵茎秆粗一点,叶子大一点。旁边三棵小的,细细的,但也都绿着,也都活着。她伸出手,想拔,又缩回来。小月说拔吧,不拔都长不好。二丫又伸出手,捏住最小那棵的茎秆,轻轻一拔,根就出来了,细细的,白白的,还没扎深。她把那棵小苗放在地上,又去看剩下的三棵。又捏住一棵小的,拔了。又捏住一棵,拔了。剩下最大的那棵,孤零零地站在坑里。她把拔下来的三棵小苗并排放在地上,看了很久。

狗娃也学她,把自己那几棵多余的苗拔了。他拔得快,捏住就拔,拔完了也不看,扔到地边上。石头没拔,他蹲在黑种子苗前面,黑种子苗只有一棵,旁边没有多余的。他又去看豆子苗,豆子苗也只有一棵,也没有多余的。他松了一口气,站起来去看二丫拔下来的那些小苗。

二丫把那三棵小苗放在手心里,看了又看。根细细的,茎秆软软的,叶子还没展开,黄绿黄绿的。她问小月能不能再种回去,小月说种不活了,根伤了。二丫把那三棵小苗放在苗旁边的土上,看了很久。

小月也把自己那四棵苗旁边的多余苗拔了。她那四棵苗每棵旁边都挤着两三棵小的,她一棵一棵拔出来,放在地边上。拔完了,四棵苗周围空了一大圈,清清爽爽的。她蹲在它们面前,从左看到右,从右看到左,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去舀水。

大牛那棵苗旁边没有多余的,就它一棵,高高大大的,叶子撑开着。二丫过来看,说你的不用拔。大牛说嗯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不用拔,大牛说它自己长得好。二丫说我的要拔,大牛说太密了就得拔。

下午的时候,二丫又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。那棵留下来的苗,周围空了一圈,阳光照进来,叶子好像比早上精神了一点。她用手比了比,还是那么高,但看着就是不一样了。狗娃过来看,说它会长得更快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,狗娃说养分都给它了。

石头跑过来,蹲在那棵被拔掉的小苗前面,盯着看。那棵小苗已经蔫了,叶子卷起来,茎秆弯了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,叶子没弹起来。他缩回手,看着二丫。“它死了。”二丫说嗯。石头说它本来也能长大,二丫说太密了长不大。石头说那它白长了,二丫说没有白长,它把养分让给了大的。石头点点头。

小月把那几棵拔下来的小苗捡起来,堆在地边上。石头问她堆那儿干什么,她说让它们烂在地里,变成肥。石头说它们还能变成肥,小月说能。石头说那它们没白死,小月说嗯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,看着那些留下来的苗。二丫一棵,狗娃一棵,石头两棵,小月四棵,大牛一棵。九棵苗,在夕阳里排成一排。二丫那棵比早上精神了,狗娃那棵也精神了,小月那四棵周围空空的,清清爽爽的,大牛那棵还是最高最壮。石头的黑种子苗还是最小,两片小叶子圆圆的,嫩嫩的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
二丫说,拔了那么多,心疼。小月说心疼也得拔,不拔都长不好。二丫说下次种的时候种稀一点,小月说嗯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她们间苗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二丫舍不得,拔了三棵小的,留了一棵大的。狗娃拔得快,小月拔得干净。石头没得拔。”念念说:“都舍不得,但都知道得拔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苗太密了,得拔掉一些。二丫舍不得,拔了又看,看了又放。小月说拔了才能长大。拔下来的小苗堆在地边上,烂了变成肥,肥了土,明年长得更好。不是白死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三月二十,晴

苗出齐以后,地里就热闹了。

二丫发现自己那棵苗旁边挤了四棵小的。

她数了又数,舍不得拔。

小月说太密了长不好,得留一棵壮的。

她拔了三棵,留了一棵。

狗娃也拔了多余的苗,拔得快,扔到地边上。

石头没得拔,他的豆子苗和黑种子苗都只有一棵。

小月把自己那四棵苗旁边的多余苗都拔了。

拔完了,周围空了一大圈,清清爽爽的。

大牛的苗只有一棵,不用拔。

拔下来的小苗,二丫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。

根细细的,茎秆软软的,叶子还没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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