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霜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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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前两天,二丫她娘说该收萝卜白菜了。二丫问不等霜降吗,她娘说霜降前收,存窖里,经了霜的萝卜甜,但收晚了冻地里就坏了。二丫扛着镐头,石头拎着筐,狗娃拿着镰刀,小月背着背篓,大牛挑着担子。一行人往地里走,踩在枯黄的草上,沙沙响。
萝卜叶子还绿着,根部的土裂开了,露出白白的萝卜肩。二丫蹲下来,捏住萝卜缨子,轻轻一拔,没拔动。她又使劲拔了一下,萝卜出来了,白白的,胖胖的,带着泥。她捧着萝卜,沉甸甸的,凉丝丝的。她娘说好萝卜,二丫说嗯。
石头也拔了一棵,比他二丫的小一点。他说我的小,二丫说你的地瘦。石头说那明年多施肥,二丫说嗯。狗娃拔了一棵,比他二丫的还大,圆滚滚的。他捧在手里,说好大。小月也拔了一棵,白白的,长长的,像个小娃娃。她捧在手里,看了半天。
大牛拔得最快,一棵接一棵,萝卜堆了一堆。二丫跑来看,说你的最大。大牛说地肥。二丫说你的地怎么肥,大牛说去年沤的肥都撒这儿了。二丫说明年我也多沤点肥,大牛说嗯。
白菜也砍了。二丫她娘用镰刀贴着土皮,一棵一棵砍下来,白菜帮子白白的,叶子绿绿的,瓷实得很。二丫抱了一棵,沉甸甸的,比她脑袋还大。她娘说好白菜,二丫说嗯。
石头也砍了一棵,比他二丫的小一点。他说我的小,二丫说你的地瘦。石头说那明年多施肥,二丫说嗯。狗娃砍了一棵,比他二丫的还大,瓷实得很。他抱在怀里,说好大。小月也砍了一棵,抱不动,她娘帮她抱到筐里。
大牛砍得最快,一棵接一棵,白菜堆了一堆。二丫跑来看,说你的最大。大牛说地肥。二丫说明年我也多沤点肥,大牛说嗯。
萝卜白菜堆在地边上,白花花绿油油的一大片。二丫她娘说今年种得多,收得多,够吃一冬天。二丫说够吃,还能送人。石头说送王奶奶,送张爷爷,送李婶,送赵奶奶,送王大爷。二丫说嗯,都送。
孩子们把萝卜白菜挑回家,大的挑,小的抬,一趟一趟。二丫挑了四棵萝卜,压得肩膀疼,她换了边,又挑了四棵。石头挑了五棵白菜,走一步晃一晃,差点摔了,狗娃帮他扶住。狗娃挑了六棵萝卜,稳稳当当的。小月背了四棵白菜,背带勒得肩膀红红的,她没吭声。大牛挑了一担,一头萝卜一头白菜,走得不急不慢。
萝卜白菜堆在院子里,高高的,满满的。二丫她娘说先晾两天,再入窖。二丫问为什么要晾,她娘说晾干了水汽,好储存。二丫说嗯。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看着那堆萝卜白菜。二丫说今年收得多,比去年多。石头说够吃一冬天,还能送人。狗娃说送人比自己吃高兴,小月说嗯。大牛没说话,看着那堆菜,嘴角翘着。
二丫她娘说,今年萝卜白菜种得好,收得好,明年再多种点。二丫说种什么,她娘说种土豆,种红薯,种黄瓜,种豆角,种西红柿,种辣椒,种萝卜白菜,样样都种。二丫说种得过来吗,她娘说多种几块地,种得过来。二丫说那明年更忙了,她娘说忙了好,忙了有得吃。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霜收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堆萝卜白菜。“萝卜白菜收了一大堆,够吃一冬天,还能送人。明年种更多,样样都种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萝卜白菜收了,一大堆,够吃一冬天,还能送人。明年种更多,样样都种。忙了好,忙了有得吃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霜降前两日,晴
霜降前收萝卜白菜,经了霜的萝卜甜,但收晚了冻地里就坏了。
萝卜拔了,白白的,胖胖的,带着泥,沉甸甸的,凉丝丝的。
狗娃的萝卜最大,大牛的也大,石头的瘦地小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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