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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春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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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一过,二丫她娘说该动土了。二丫问动什么土,她娘说地翻一遍,粪沤起来,猪圈扩一扩,该忙了。二丫跑去告诉石头,石头扛着镐头来了,狗娃拎着铁锹,小月背着背篓,大牛挑着筐。五个人站在院子中间,看着墙角那个猪圈,看着地边上那堆粪,看着菜地里那片冻着的土。

二丫她娘说,先把猪圈扩了。去年两头猪,今年要养四头,圈不够大。二丫量了尺寸,石头刨坑,狗娃立柱,小月编篱笆,大牛和泥。干了一上午,猪圈扩了一倍。新圈挨着旧圈,中间留了一个小门,等小猪来了,先关在小圈里,长大了再放大圈。石头说小猪怕生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过几天就熟了,二丫说嗯。

猪圈扩好了,又沤肥。二丫她娘把去年攒的草木灰、烂菜叶、猪粪堆在一起,浇上水,盖上草帘子。她说沤一个月,翻一次,再沤一个月,就能用了。石头说沤肥臭,她娘说臭了才肥。石头捏着鼻子帮忙翻,翻了几下就习惯了,也不觉得臭了。

地还冻着,翻不了。二丫蹲在菜地边上,用手扒了扒土,硬的,凉的。她娘说再晒几天,等土化了再翻。石头也蹲下来,用手扒了扒,说快了。二丫说快了是几天,石头说再过五六天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,石头说看土的颜色,灰了就能翻了。

狗娃去镇上买猪崽,二丫也去,石头也去,小月也去,大牛也去。集上卖猪崽的比去年多了好几筐,圆滚滚的,粉嘟嘟的,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。二丫挑了四头,两公两母,圆滚滚的,毛色粉白,眼睛亮亮的。石头抱了一头,小猪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哼哼叫。狗娃抱了一头,小猪拱他的手,痒痒的,他笑了。小月抱了一头,小猪的毛硬硬的,扎手。大牛抱了一头,小猪不叫也不扭,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。

回到家,二丫把小猪放进新圈里。四头小猪挤在一起,哼哼唧唧地叫,满圈乱跑,跑累了就趴在角落里,缩成一团。二丫蹲在圈边看着,石头也蹲着,狗娃也蹲着,小月也蹲着,大牛也蹲着。五个人蹲成一排,看着那四头小猪。石头说比去年多了两头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圈也大了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今年肉更多,二丫说嗯。

二丫她娘把猪食提过来,倒进食槽里。小猪不敢过来,缩在角落里哼哼。过了一会儿,那头最大的公猪先探出头来,嗅了嗅,拱了两口,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。别的猪也跟着过来,四头小猪挤在食槽边,吃得吧唧吧唧响。石头说它们吃了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能吃就能长,二丫说嗯。

地化冻了,该翻地了。二丫扛着镐头,石头扛着镐头,狗娃拎着铁锹,小月背着背篓,大牛挑着筐。菜地去年翻过了,今年再翻一遍,把土块打碎,把石头捡出来。石头堆又高了一点,去年捡的石头还在地边上。小月还是捡得很仔细,大的小的都捡,扔到石头堆上。

二丫她娘说,今年要多开一块地,种糯稻。二丫问开哪儿,她娘说菜地旁边那块荒地,去年翻过了,今年再翻一遍,晒几天就能种。孩子们又扛着镐头铁锹去翻地。地里的石头比去年少了,小月还是捡得很仔细,大的小的都捡,扔到地边上。石头堆又高了一点。

糯稻要育苗。二丫她娘把去年留的糯稻种从柜子里翻出来,金黄金黄的,粒粒饱满。她说浸种,泡一夜,明天撒到苗床上。二丫把稻种倒进桶里,添上水,稻种在水里晃荡,沉甸甸的。石头说糯稻和稻子不一样,二丫说嗯,糯稻黏,做汤圆酒酿用。石头说那多种点,二丫说嗯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刚翻过的地,看着新扩的猪圈,看着桶里泡着的稻种。二丫说今年地多了,猪多了,种的东西也多了。石头说忙了,二丫说忙了好。狗娃说忙了吃肉,小月说忙了吃汤圆,大牛说忙了吃酒酿。二丫她娘说,今年比去年忙,收成也会比去年好。二丫问好多少,她娘说多种多得,多养多吃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开春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猪圈扩了,粪沤了,地翻了,糯稻要育苗了。今年比去年忙,收成也会比去年好。”念念说:“多种多得,多养多吃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猪圈大了,地多了,糯稻也种了。今年比去年忙,收成也会比去年好。多种多得,多养多吃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正月十八,晴

正月十五一过,该动土了。

猪圈扩了一倍,今年要养四头猪。

粪沤起来,草木灰、烂菜叶、猪粪堆在一起,浇上水,盖上草帘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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