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管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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秧苗插下去半个月,水田里绿油油的,齐刷刷的。二丫蹲在田埂上,把脚伸进水里,凉丝丝的。她娘说该薅草了,草不薅,肥都被草吃了。二丫卷起裤腿,光着脚踩进水田里,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。石头也踩进来,狗娃也踩进来,小月也踩进来,大牛也踩进来。五个人弯着腰,一棵一棵薅草。稗草和秧苗长得像,分不清。二丫她娘说稗草叶子光滑,秧苗叶子毛糙。二丫摸了一棵,滑的,拔了。又摸一棵,毛的,留着。石头也学着摸,拔了几棵秧苗,又栽回去。二丫说栽不活了,石头说试试。过了两天,那几棵秧苗蔫了,石头知道了,下次不敢拔错了。
田里有了虫子,小小的,黑黑的,趴在秧苗叶子上。二丫她娘说用石灰撒,虫子怕石灰。二丫背着一筐石灰,撒进田里,白花花的,落在绿秧上。虫子跑了,秧苗精神了。石头也撒,撒得猛,石灰飘起来,呛了一鼻子。二丫说少撒点,石头说多了虫子死得快。二丫说多了会烧苗,石头又用水冲了一遍。
水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二丫她娘说田里要三寸水,多了放,少了灌。二丫每天去看水,拿一把尺子量,不够三寸就开渠,多了就挖口子放。石头也量,用一根树枝,刻了一道印子,水深了浅了一目了然。狗娃也量,用眼睛看,说差不多了。小月量得仔细,水多一分都不行。大牛量得最准,一脚踩下去,就知道水深水浅。
肥也追了。二丫她娘把沤好的肥挑到田埂上,黑乎乎的,臭烘烘的。二丫捏着鼻子,一把一把撒进田里。石头也撒,撒得匀。狗娃撒得快,有的地方多,有的地方少。小月撒得慢,一把一把撒匀了才往前走。大牛撒得最稳,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。
菜地也忙。黄瓜爬藤了,要绑蔓。二丫蹲在架子前面,把黄瓜藤轻轻绑在架子上,用草绳,不能紧,紧了勒坏了。石头绑得快,绑得紧,勒断了一根藤,他愣在那儿,看了半天。二丫说松一点,石头又解了重新绑。狗娃绑得仔细,一圈一圈绕上去,不紧不松。小月绑得慢,一根一根对齐了才绑。大牛绑得最好,又快又稳。
豆角也爬藤了,和黄瓜一样,要绑。西红柿要打杈,把多余的侧枝掐掉,不然不结果。二丫蹲在西红柿架前面,一棵一棵看过去,把侧枝掐掉。石头掐得快,掐了好几根主枝,二丫说那是主枝,不能掐。石头愣了,把掐下来的主枝插在土里,说还能活吗。二丫说活不了,石头把主枝放在地边上,看了半天。狗娃掐得准,侧枝主枝分得清。小月掐得慢,一棵一棵看清楚了才掐。大牛掐得最稳,该掐的掐,该留的留。
辣椒也开花了,小白花,小小的,藏在叶子底下。二丫蹲在前面,把叶子拨开,一朵一朵看过去。石头说辣椒不用管,自己会结。二丫说嗯。狗娃说辣椒要追肥,不追结不多。小月说追什么肥,大牛说草木灰。二丫她娘说辣椒喜钾,草木灰最好。二丫把草木灰撒在辣椒根旁边,浇了水。
猪也大了,吃得也多了。二丫她娘说猪要加料,不然不长膘。二丫把红薯藤切碎,拌上麸皮,倒进食槽里。小猪抢着吃,吧唧吧唧响。石头说它们长得真快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年底能杀吗,二丫说能。石头说杀猪的时候请王奶奶他们来吃,二丫说嗯。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。二丫说田里薅了草,撒了石灰,追了肥。石头说菜地绑了蔓,打了杈,追了肥。狗娃说猪也加了料,长得快。小月说今年比去年忙,大牛说忙了好。二丫她娘说,春天忙,夏天管,秋天收,冬天吃。管好了,收成就好。收成好,吃得就好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田管好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薅草,撒石灰,追肥,绑蔓,打杈,加料。管好了,收成就好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田管好了,菜管好了,猪也管好了。管好了,收成就好。收成好,吃得就好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四月十二,晴
秧苗插下去半个月,该薅草了。
稗草和秧苗长得像,稗草叶子光滑,秧苗叶子毛糙。
摸一摸,滑的拔,毛的留。
田里有虫子,撒石灰,虫子怕石灰。
水要三寸,多了放,少了灌。
追肥,沤好的肥挑到田埂上,黑乎乎的,臭烘烘的,一把一把撒进田里。
菜地也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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