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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0章 蒸花馍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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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六,二丫她娘说该蒸花馍了。二丫问蒸花馍干什么,她娘说过年供祖先,走亲戚,自己吃,图个吉利。二丫把面粉从缸里舀出来,白白的,细细的,堆在盆里像座小山。她娘说发面,头天晚上和好面,放在热炕头上,盖严实了,一夜就发起来。

第二天一早,面盆鼓鼓的,掀开盖布,面团里全是蜂窝眼,酸酸的,面香味扑鼻。二丫她娘说该揉面了,要使劲揉,把气排出去,揉光了才能做花馍。二丫撸起袖子,揪了一块面团,揉了几下,手上沾满了面,黏糊糊的。她娘说手上沾点干面就不粘了。二丫照做,果然不粘了,面团在手里转着圈,越揉越光。石头也揉,揉得满头大汗。狗娃揉得快,面团在案板上啪啪响。小月揉得慢,一块面团揉了半天。大牛揉得最有力气,面团在他手里服服帖帖的。

面团揉好了,二丫她娘说该做花馍了。她把面团搓成条,切成一块一块,教孩子们捏花样。二丫学做鱼,把面团搓成椭圆,一头捏出尾巴,一头捏出嘴巴,用剪刀剪出鱼鳞,用红豆点眼睛。做完了一条鱼,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出是鱼。她娘说鱼是年年有余,吉利。石头学做刺猬,把面团搓成圆,用剪刀剪出刺,用绿豆点眼睛,做完了一只,圆滚滚的,像个小刺猬。狗娃学做兔子,捏出长耳朵,用红豆点眼睛,做完了一只,耳朵一长一短。小月学做花,把面团擀成片,切成条,编成花形,中间放一颗红枣,做完了一朵,歪歪扭扭的。大牛学做寿桃,把面团搓成桃形,用刀背压出一道沟,做完了一个,圆鼓鼓的。

案板上摆满了花馍,鱼、刺猬、兔子、花、寿桃,大大小小的,歪歪扭扭的,但都像那么回事。二丫她娘说再做几个枣山,过年供祖先用的。她把面团搓成条,盘成山的形状,中间嵌上红枣,一层一层,垒成一座小山。二丫帮着嵌红枣,石头帮着盘条,狗娃帮着垒,小月帮着数,大牛帮着端。

花馍做好了,上锅蒸。二丫蹲在灶台前添柴,石头看着锅,狗娃守着蒸笼,小月摆盘子,大牛端笼屉。蒸汽冒出来,馒头的香味飘了满院子。二丫她娘说蒸花馍不能揭锅盖,一揭就塌了。二丫忍着不看,石头忍着不掀,狗娃忍着不说话,小月忍着不碰,大牛忍着不动。

时辰到了,二丫她娘掀开锅盖,热气轰地冒出来,花馍白白胖胖的,比入锅前大了一圈。鱼鼓了,刺猬鼓了,兔子鼓了,花鼓了,寿桃鼓了,枣山也鼓了。二丫她娘说成了,好花馍。二丫伸手想拿,烫得缩回来。她娘说凉了再拿。

花馍凉了,二丫她娘挑了几个好看的,让二丫给王奶奶送去,石头给张爷爷送去,狗娃给李婶送去,小月给赵奶奶送去,大牛给王大爷送去。一碗一碗送出去,一碗一碗端回来,邻居们都说着谢谢,都说好看,都说香。

孩子们也吃了。二丫掰了一块鱼尾巴,嚼了嚼,软软的,甜甜的,满嘴麦香。石头掰了刺猬的一根刺,说好吃。狗娃掰了兔子耳朵,小月掰了一片花瓣,大牛掰了寿桃尖。二丫她娘说,花馍留着过年供祖先,走亲戚,自己吃。明年多做点,蒸更大的花馍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看着案板上摆着的花馍。二丫说鱼是年年有余,石头说刺猬是福气,狗娃说兔子是聪明,小月说花是美丽,大牛说寿桃是长寿。二丫她娘说,花馍是吉祥,过年蒸花馍,一年都吉利。明年多做点,蒸更大的花馍,送更多人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花馍蒸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鱼、刺猬、兔子、花、寿桃,还有枣山。给邻居们都送了,都说好看,都说香。过年蒸花馍,一年都吉利。”念念说:“明年多做点,蒸更大的花馍,送更多人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花馍蒸了,送了,吃了。过年蒸花馍,一年都吉利。明年多做点,蒸更大的花馍,送更多人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腊月二十六,晴

腊月二十六,该蒸花馍了。

发好的面团揉光,切成块,捏成花样。

二丫做鱼,年年有余。

石头做刺猬,福气。

狗娃做兔子,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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