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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7章 做豆瓣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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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乳入了坛,二丫她娘说该做豆瓣酱了。二丫问做豆瓣酱干什么,她娘说炒菜放一勺,整个菜都香了。二丫把蚕豆从缸里舀出来,黄黄的,扁扁的,粒粒饱满。她娘说泡一夜,明天剥皮。

第二天一早,石头就来了,狗娃也来了,小月也来了,大牛也来了。蚕豆泡得胀鼓鼓的,皮都皱巴了。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,一人面前一盆泡好的蚕豆,一边说话一边剥皮。二丫剥得快,指甲一掐,皮裂开了,白白的豆瓣从里面滑出来。石头剥得慢,一颗一颗仔细剥。狗娃剥得急,剥出来的豆瓣碎了好几瓣。小月剥得轻,豆瓣完完整整。大牛闷头剥,不声不响,面前的豆瓣堆得最高。

剥了一上午,蚕豆皮堆了一堆,豆瓣白花花的,装了一大盆。二丫她娘把豆瓣倒进锅里,添上水,灶膛里塞了柴,火烧得旺旺的。二丫蹲在灶台前添柴,石头看着锅,狗娃守着,小月拿盆,大牛端蒸笼。豆瓣煮了一上午,绵软软的,一捏就烂。二丫她娘说煮透了,捞出来晾凉。

豆瓣凉了,二丫她娘把面粉撒在豆瓣上,拌匀。二丫用手拌,豆瓣黏糊糊的,粘在手指上。她娘说铺到竹匾里,盖上纱布,放阴凉处发酵。二丫把豆瓣铺平,一层一层,码得整整齐齐。石头也铺,狗娃也铺,小月也铺,大牛也铺。五竹匾豆瓣,摆在屋里,排成一排。

二丫每天去看,第一天没动静,第二天没动静,第三天豆瓣上长了一层黄毛,细细的,密密的。石头跑来喊她,说豆瓣长毛了。二丫跑去看,黄毛底下是白白的豆瓣,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酒香。她娘说这是酱黄,就是要它长毛。狗娃捏着鼻子凑近看,说像发了霉的馒头。小月说闻着还挺香。大牛没说话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层黄毛,软乎乎的。

过了几天,黄毛变绿了,豆瓣表面干干的,硬硬的。二丫她娘说酱黄好了,该下缸了。她把酱黄倒进大缸里,加上盐水,搅匀,又加了一大盆剁碎的红辣椒,红艳艳的,辣味直冲鼻子。二丫被呛得打了个喷嚏,石头也跟着打了两个。狗娃往后退了两步,小月捂着鼻子,大牛面不改色,一勺一勺往缸里加辣椒。二丫她娘说豆瓣酱不辣不好吃,辣椒放够了,酱才香。

石头也做了一缸,狗娃也做了一缸,小月也做了一缸,大牛也做了一缸。五缸豆瓣酱,摆在院子里,用纱布蒙着口,太阳晒着。二丫她娘说,豆瓣酱要晒一个夏天,每天搅一遍,晒得越久越香。二丫每天搅酱,一打开缸盖,辣味呛得她直打喷嚏,搅几下就习惯了,反倒觉得香。石头搅得快,酱溅到缸沿上,他用手指抹起来舔了舔,辣得直吸气,说够味。狗娃搅得稳,一勺一勺慢慢搅,酱不溅也不洒。小月搅得轻,怕把酱搅出来。大牛搅得最有力气,一搅到底,酱在缸里翻跟头。

夏天太阳毒,酱晒得咕嘟咕嘟冒泡。二丫蹲在缸边看,酱一天比一天红,一天比一天稠。石头说像红糖浆,狗娃说像稀泥巴,小月说像酱糊,大牛说像酱。二丫用筷子蘸了一点尝,咸的,辣的,鲜的,舌头麻麻的。她娘说还得晒,晒到秋天就好了。

秋天来了,豆瓣酱晒成了,红亮亮的,稠乎乎的,香味飘了满院子。二丫她娘用勺子舀了一勺,淋在刚出锅的馒头上,递给二丫。二丫咬了一口,馒头暄软,酱咸鲜辣,好吃得她眯起眼睛。石头也蘸了一筷子,说比肉还香。狗娃拿馒头蘸了一大坨,辣得直咧嘴,又咬了一口。小月蘸了一点点,说够味。大牛掰了半个馒头,挖了一勺酱夹在中间,几口就吃完了。

二丫她娘说,给邻居们也送一碗。二丫端着碗往王奶奶家跑,石头往张爷爷家跑,狗娃往李婶家跑,小月往赵奶奶家跑,大牛往王大爷家跑。王奶奶用筷子蘸了一点尝,说香。张爷爷抹在馒头上咬了一大口,说辣得够劲。李婶说炒菜放一勺,整个菜都香了。赵奶奶说拌面好吃,王大爷说比买的强十倍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。二丫说豆瓣酱晒了一夏天,石头说辣得够味,狗娃说红亮亮的,小月说稠乎乎的,大牛说香。二丫她娘说,今年学会了做豆瓣酱,明年学做榨菜,后年学做腊肠。一年学一样,年年有得吃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豆瓣酱做好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蚕豆泡发剥皮煮熟,拌面发酵,下缸加盐加辣椒,晒一个夏天,每天搅一遍,红亮亮的,稠乎乎的,咸鲜辣。给邻居们都送了,都说香。明年学做榨菜,后年学做腊肠,一年学一样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豆瓣酱晒了一夏天,红亮亮的,稠乎乎的,咸鲜辣。明年学做榨菜,后年学做腊肠。一年学一样,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七月初八,晴

蚕豆泡一夜,剥皮留豆瓣,煮熟,拌面粉,铺竹匾,盖纱布,放阴凉处发酵。

几天后长黄毛,再几天黄毛变绿,酱黄好了,闻着有淡淡的酒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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