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小雪·封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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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恩,你知道小雪为啥叫小雪吗?”
“因为雪下得不大?”
“不光是这个。”赵爷爷咬了一口红薯,“小雪的意思是,雪从此开始下了,但还没到大雪封门的时候。这时候的雪,盖在麦子上,像盖了层被子。麦子有了这层被子,冬天就不怕冷了。”
“麦子不怕冷,人怕。”小念恩搓搓手。
赵爷爷笑了:“人也一样。人心里要是也有层雪盖着,就不怕冷了。”
小念恩不太懂,但没问。她觉得赵爷爷说的“雪”,不是真的雪,是别的东西。
从赵爷爷家出来,雪已经停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,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小念恩眯着眼睛往回走,看见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,炊烟直直地升上去,到了半空才散开。
回到家,念念正在炕上做棉鞋。鞋面是黑色的粗布,里面絮了厚厚一层棉花,针脚密密的,一看就暖和。
“娘,给谁做的?”
“给你爹。”念念头也不抬,“他的鞋底磨破了,走路都漏风。”
小念恩坐在炕上,看着念念一针一线地缝。她的手很巧,针脚又匀又密,鞋底纳得结结实实。
“娘,你教我纳鞋底呗。”
念念抬头看她一眼:“你想学?”
“嗯,学会了给您和爹做。”
念念笑了,把手里的活放下,另拿了一只鞋底和一根针,教她怎么起针,怎么走线,怎么收针。小念恩学得认真,但手指头粗,针脚歪歪扭扭的,没纳几针就把手扎了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她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嘬了一下,接着纳。
纳了一下午,终于纳了小半只鞋底。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结实。
寒渊回来的时候,看到小念恩手里的鞋底,愣了一下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,给您做的。”小念恩把鞋底递过去,“不好看,但结实。”
寒渊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。他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小念恩的头。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本子上写:小雪,下雪了。给赵爷爷送了菜和红薯,帮他生了火盆。赵爷爷说,人心里也要有层雪盖着,就不怕冷了。我觉得他说的对。心里的雪,应该是那种暖暖的雪,像棉被一样盖着,不让心冻着。
她想了想,又写:今天学会纳鞋底了,扎了三下手指头。爹摸着我的头的时候,手指头就不疼了。
写完,她把本子合上,钻进被窝。炕烧得热乎乎的,棉被松松软软的,窗外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她闭上眼睛,心里暖暖的,像有一层雪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