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初五·破五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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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那些不开心的事,生过的气,掉过的眼泪。”念念放下手里的针线,“今天破五,把这些也扔出去。破了的衣裳扔了不心疼,破了的心里事留着干啥?”
小念恩坐在炕边,想了很久。
她想起在魔域的时候被妖兽追,吓得哭了一夜。想起在上界的时候被人欺负,气得跺脚。想起刚来石头村的时候,种的菜被虫子吃了,心疼得不行。
这些事,她都记得。
“娘,我好像有很多破的东西。”
“那就扔出去。”念念说,“今天破五,啥都能破,啥都能扔。”
小念恩闭上眼睛,把那些不开心的事一样一样地想了一遍。被妖兽追的害怕,被人欺负的委屈,菜被虫子吃了的心疼……她把这些事装在一个看不见的袋子里,走到院子门口,使劲往外一扔。
“扔了!”
念念笑了:“扔了就好。”
下午,小念恩去找狗蛋玩。狗蛋家的院子里也一地红纸屑,他正在帮他娘扫院子。
“念恩,你吃破五的饺子了没?”
“吃了,吃到了一个铜钱。”
“我吃到了两个!”狗蛋又得意起来了。
小念恩这次没跟他争。她今天把心里的破东西扔出去了,心情好得很,不想跟人比。
两个小孩扫完院子,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玩。老槐树上的红布条还在,风一吹,飘飘荡荡的。
“念恩,你说破五破完了,是不是年就过完了?”狗蛋问。
小念恩想了想:“好像是。从今天开始,该干啥干啥了。”
“那明年啥时候过年?”
“还得等三百多天。”
“这么久!”狗蛋叹了口气,“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。”
小念恩摇摇头:“天天过年就没意思了。就是因为一年只有一次,才盼着。”
狗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。
回到家,念念已经把晚饭做好了。今天晚饭简单,剩饺子热了热,又熬了一锅粥。
“娘,年过完了?”
“过完了。”念念给她盛了一碗粥,“从明天开始,该种地种地,该干活干活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地里看看麦子。”
“去吧。”念念笑了,“麦子该返青了。”
晚上,小念恩坐在炕上,把今天的铜钱和初一收到的压岁钱放在一起,用红绳串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她在本子上写:初五,破五。放鞭炮,扫垃圾,送穷,吃饺子,吃到了一个铜钱。娘说今天要把破的东西都扔掉,破衣裳、破鞋子、破碗破碟子。还有心里破的事——那些不开心的事,也要扔出去。我把那些事装在袋子里扔了,心里轻快多了。
她想了想,又写:年过完了。从明天开始,该干啥干啥。麦子该返青了,春天该来了。破五把穷气晦气都破出去了,今年应该是个好年。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星辰石,放在手心里。石头里的星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跟她说话。
她闭上眼睛,心里安安静静的。
窗外的风小了很多,不像前几天那么冷了。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黑黢黢的,但山尖上的雪化了一些,露出了黑褐色的石头。
春天,真的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