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大暑·暑羊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娘,你为啥不买个扇子?那种折扇,好看的那种。”
“蒲扇好。”念念说,“蒲扇的风是软的,不像竹扇子,风是硬的。你外婆说的,扇风不能图快,得慢慢扇,扇出来的风才舒服。”
小念恩闭上眼睛,感受着念念扇出来的风。风一下一下地扑在脸上,不急不缓,确实比她自己扇的舒服多了。
下午,太阳没那么毒了,念念带着小念恩去地里看玉米。玉米是在芒种之后种的,现在已经长到小念恩腰那么高了。叶子宽宽的,绿得发黑,秆子笔直笔直的,一节一节的,像竹子。
“娘,玉米啥时候能收?”
“得等到秋天。”念念摸了摸玉米叶子,“大暑的时候玉米长得最快,一天一个样。你看这叶子,早上还没这么大,晚上就大了。”
小念恩蹲下来看玉米根部,土是湿的,有几只蚂蚁在爬。玉米的根扎得很深,从土里吸收水分和养分,供应上面的秆子和叶子。
“娘,玉米跟麦子不一样。”
“当然不一样。麦子喜欢凉快,玉米喜欢热。大暑越热,玉米长得越好。”念念指着玉米秆,“等秋天玉米熟了,掰下来煮着吃,甜得很。”
小念恩咽了咽口水。她吃过念念煮的玉米,甜得粘牙,好吃得不行。
从地里回来,念念开始准备晚饭。晚饭简单,中午剩的羊肉汤热了热,又烙了几张饼。小念恩把饼撕碎了泡在汤里,饼吸饱了汤,软软的,香香的,又是一顿好饭。
吃完饭,天还没黑。念念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凉席,一家三口躺在席子上乘凉。天上是星星,密密麻麻的,比夏至的时候还多。知了不叫了,蛐蛐开始叫,唧唧唧唧的,像在给星星伴奏。
小念恩躺在念念和寒渊中间,左边是念念的蒲扇风,右边是寒渊的呼吸声。她看着天上的星星,突然想起去年大暑。
“娘,去年大暑我在干啥?”
念念想了想:“去年大暑你在上界,跟着林渊叔叔。那时候你刚从上界回来,什么都不懂,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。”
“我现在分得清了。”小念恩说,“麦子有芒,韭菜没有。麦子叶子窄,韭菜叶子宽。”
“对,你长大了。”念念摸摸她的头。
小念恩想想这一年,从大暑到大暑,她在石头村待了整整一年。学会了种麦子、种玉米、种瓜点豆、采茶、编筐、磨刀、擀面条、晒伏。手上长了茧子,脸上晒黑了,个子长高了,心里也装了很多东西。
“娘,我是不是变了很多?”
“变了。”念念说,“但有些东西没变。”
“啥没变?”
“心里装着人。”念念说,“你刚来石头村的时候,就想着帮别人。现在还是。这一点没变。”
小念恩笑了。她想起今天给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送羊肉汤的时候,他们脸上的笑容。想起帮他们晒伏的时候,他们说的谢谢。想起赵爷爷教她编筐,张奶奶给她红鸡蛋,李大爷摸她的头。
她帮了他们,他们也帮了她。她给他们送吃的,他们教她本事。她让他们不孤单,他们让她有地方待。
“娘,石头村真好。”
“好。”念念说,“人好,地好,节气好。”
小念恩闭上眼睛,听着蛐蛐叫,感受着蒲扇风。星星在天上闪着,玉米在地里长着,羊肉汤在肚子里暖着。大暑最热的一天,就这样过去了。
晚上,她在本子上写:大暑,喝羊汤。以热制热,把寒气逼出来,冬天就不怕冷了。给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送了羊汤,他们都高兴。玉米长到我腰那么高了,大暑越热,玉米长得越好。念念说,人的身体跟庄稼一样,天热了,表面看着旺,底子是虚的,得补一补。
她又写:从去年大暑到今年大暑,我在石头村待了一整年。学会了种地、擀面、编筐、磨刀、晒伏。手上长了茧子,脸上晒黑了,个子长高了。念念说我变了,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心里装着人。这一点没变。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已经收了,变成了馒头和面条。豆子在地里长着,玉米也在长着。高粱还没种,等入伏过了再种。地一年到头不闲着,人也不闲着。
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,蛐蛐叫得正欢。大暑过了,最热的时候就要过去了。秋天快了,该准备收玉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