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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章 白露·打核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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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棵核桃树,打下来满满四麻袋。寒渊把麻袋扛在肩上,一手拎一个,力气大得吓人。念念拎了一个,小念恩和狗蛋抬了一个,四个人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走。

回到家,念念把核桃倒在院子里,堆成一座小山。青皮的核桃堆在一起,涩涩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
“娘,接下来咋办?”

“沤。”念念说,“得堆起来沤几天,让青皮发软了,就好剥了。”

小念恩蹲在核桃堆旁边,拿起一个,用指甲掐了掐,硬邦邦的,确实掐不动。

“沤几天?”

“三四天。等白露过了,就该剥核桃了。”

下午,念念让小念恩去给赵爷爷送一篮子青皮核桃。赵爷爷年纪大了,上不了山,每年都是念念给他送去。

赵爷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一个核桃,在石头上慢慢地砸。

“赵爷爷,核桃来了。”小念恩把篮子放在他脚边。

赵爷爷拿起一个,看了看青皮,闻了闻:“好核桃,瓤满。你外婆当年种这几棵树的时候,我就说这地方好,向阳,土厚,长出来的核桃肯定好。你看看,几十年了,年年都是好核桃。”

“赵爷爷,您认识我外婆?”

“认识。”赵爷爷眯起眼睛,“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来过石头村,说是要找一块地种树。我那时候还是小伙子,帮她扛树苗,一扛扛了三棵。”

小念恩睁大眼睛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你外婆说,种树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以后的人。她说,等树长大了,结了核桃,村里人白露的时候就能打核桃吃了。”赵爷爷看着那三棵核桃树的方向,虽然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,“你看看,现在不光村里人吃,连你都能吃上了。”

小念恩心里暖暖的。外婆种树的时候,还没她呢。外婆想着以后的人,以后的人里就有她。

回到家,念念正在院子里砸核桃。她拿了一块石头,把青皮核桃放在上面,轻轻一敲,青皮裂开,露出里面硬硬的核桃壳。壳上全是纹路,凹凸不平的,像缩小了的脑子。

“娘,我来砸。”

小念恩拿起一块小石头,学念念的样子,把核桃放在石头上,轻轻一敲。力气小了,没裂开。又敲了一下,力气大了,核桃砸烂了,壳碎了,里面的核桃仁也碎了。

“轻一点。”念念握着她的手,带她敲了一下,不轻不重,刚好。青皮裂成两半,里面的核桃壳完好无损。

“再试试。”

小念恩又拿了一个,自己敲。这次力气刚好,青皮裂开,核桃壳露出来,圆圆的,硬硬的,完好无损。

“好了!”她把青皮剥掉,露出完整的核桃。核桃壳上的纹路深深的,摸上去硌手。

念念拿了一个小锥子,从核桃的尾部插进去,一撬,核桃裂成两半。她把核桃仁挖出来,递给小念恩。

核桃仁是淡黄色的,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皮,形状像一只蝴蝶。小念恩放进嘴里,嚼了嚼,脆生生的,有一点涩,但越嚼越香,满嘴都是油香。

“好吃!”

“新鲜的核桃就是香。”念念自己也吃了一块,“晒干了就没这个味道了。白露这几天的鲜核桃,最好吃。”

晚上,念念用鲜核桃做了好几道菜。核桃仁拌菠菜,核桃仁炒韭菜,还有核桃粥。小念恩每样都吃了不少,吃得满嘴油光。

吃完饭,她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堆青皮核桃。月光照在上面,青皮泛着光,像一堆翡翠。

她在本子上写:白露,打核桃。外婆年轻时种的三棵核桃树,白露这天打,刚好。核桃外面包着青皮,涩得很,不能吃。得沤几天,剥了皮,晒干了,才是吃的核桃。鲜核桃好吃,脆生生的,越嚼越香。

她又写:赵爷爷说,外婆种树的时候说,种树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以后的人。外婆想着以后的人,以后的人里就有我。我现在吃到的核桃,是外婆几十年前种的。我也要种点什么,让以后的人吃到。
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收了,豆子在地里,高粱还没种。她突然想,等明年春天,她也要种一棵树。不是核桃树,是枣树。石头村的枣子甜,种一棵枣树,几十年后,别人也能吃到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的核桃堆上。青皮核桃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,等着明天被剥开,被晒干,被吃掉。外婆种树的时候,想的是以后的人。以后的人吃到了,就该想着更以后的人。

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要帮念念剥核桃皮。手会黑得更厉害,但她不怕。黑就黑呗,这是干活的手,是打核桃的手,是庄稼人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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