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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立冬·补冬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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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爷爷接过碗,喝了一口,眯起眼睛:“好汤。你娘炖的鸡,年年都是这个味。”

“赵爷爷,您今年补冬了没?”

“补了。”赵爷爷指了指桌上的碗,“你娘送来的鸡,你王叔送来的鱼,你张婶子送来的鸡蛋。我老头子一个人,吃不了多少,够了。”

小念恩看了看赵爷爷的屋子,冷冷清清的,就他一个人。桌上摆着几个碗,扣着盘子,怕落灰。

“赵爷爷,您一个人不冷清吗?”

赵爷爷笑了:“习惯了。年轻的时候热闹,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人。现在都没了,就剩我一个。但村里人年年给我送东西,我也算有福气。”

小念恩不知道该说什么,坐了一会儿,走了。

回到家,念念正在收拾碗筷。小念恩帮着洗,碗碟在手里滑溜溜的,她拿得很稳。一年前她连碗都端不稳,现在能一边洗碗一边说话了。

“娘,赵爷爷一个人,怪冷清的。”

念念叹了口气:“人老了就是这样。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地走了,就剩自己。所以咱们得常去看看他,陪他说说话。”

“我以后天天去。”

“不用天天去。”念念把碗擦干,“隔几天去一次就行。去了别光送东西,坐一会儿,说说话。老人不图你东西,图你这个人。”

小念恩把这话记在心里。

下午,念念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。棉被晒过了,棉袄翻新了,棉鞋做好了。柴火堆得满满的,够烧一冬天。地窖里的白菜、萝卜、红薯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娘,东西都备齐了?”

“齐了。”念念环顾四周,“今年比去年强多了。去年冬天紧巴巴的,今年宽裕了。”

“明年更宽裕。”小念恩说。

念念笑了:“对,明年更宽裕。”

晚上,念念做了一锅鸡汤面。面条是中午擀好的,细细的,长长的。鸡汤炖了一下午,浓得发白,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。面条下进去,吸饱了鸡汤,又鲜又香。

小念恩吃了一碗,又添了一碗。吃完靠在椅子上,摸着肚子,打了个饱嗝。

“娘,立冬过了,是不是就入冬了?”

“入了。”念念说,“从今天开始,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。但不怕,东西备齐了,粮食够吃了,冬天就好过了。”

小念恩想想也是。去年冬天她刚来石头村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会,心里慌慌的。今年不一样了,她会种地、会存粮、会做饭、会补衣裳。冬天来了,她不怕。

晚上,她在本子上写:立冬,补冬。杀了一只鸡,炖了汤,放了红枣、枸杞、黄芪。娘说补冬不光吃肉,还得补气。气足了,冬天就不怕冷。狗蛋家也炖了鸡,放了蘑菇,也好吃。两家鸡,两种味道。

她又写:给赵爷爷送了鸡汤,他一个人,冷冷清清的。娘说老人不图你东西,图你这个人。以后我常去看看他,坐一会儿,说说话。今年冬天比去年宽裕了,东西备齐了,粮食够吃了。冬天来了,不怕。
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在地里,等着过冬。豆子在布袋里,等着被吃掉。高粱在坛子里,等着明年种。

窗外的风大了,呜呜地叫。但屋里暖烘烘的,炕烧得热热的,鸡汤在肚子里暖着呢。她闭上了眼睛,想着赵爷爷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桌上摆着几个碗,扣着盘子。明天去看看他,不带东西,就坐一会儿,说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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