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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2章 小雪·腌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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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咽了咽口水,想起去年冬天的酸菜馅饺子,酸溜溜的,香喷喷的,好吃得不行。

下午,念念让小念恩去给张奶奶和李大爷家送白菜。小雪腌菜,家家户户都得腌,但张奶奶眼神不好,挑不了白菜;李大爷看不见,切不了菜帮子。

小念恩先去了张奶奶家。张奶奶已经把缸准备好了,就等白菜。

“张奶奶,我帮您挑白菜。”小念恩蹲在白菜堆前,一棵一棵地挑。帮子白的,叶子绿的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按一下硬邦邦的,就是好白菜。

“念恩,你咋知道哪棵好?”

“帮子白的脆,叶子绿的嫩,沉的就是水分足。”小念恩把挑好的白菜放在缸边,“张奶奶,您明年少种点,我帮您挑。”

张奶奶拉着她的手,摸了摸上面的茧子: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
挑完白菜,小念恩又帮张奶奶扒老帮子、切根、摘坏叶子。收拾好了,码进缸里,撒上盐,压上石头。

“张奶奶,好了。一个月以后就能吃了。”

张奶奶站在缸边,摸了摸缸口:“我年轻的时候,小雪腌菜能腌两大缸。家里人多吃得快,一冬天就吃完了。现在就剩我一个了,腌一小缸就够了。”

小念恩想起赵爷爷,也是一个人。一个人腌菜,一个人吃,一个人过冬天。

又去了李大爷家。李大爷已经把白菜洗好了,干干净净的,就等着人帮他切。

“李大爷,我帮您切。”小念恩拿起刀,把老帮子扒掉,根切掉,坏叶子摘掉。李大爷看不见,但他能听,刀切白菜的声音,咔嚓咔嚓的,脆生生的。

“念恩,你切菜的声音比你娘还脆生。”李大爷坐在炕边,侧着耳朵听。

“我娘切菜比我快。”小念恩把切好的白菜码进缸里,撒一层盐,码一层白菜。

“快不一定好。”李大爷说,“切菜跟过日子一样,得用心。用心了,声音都不一样。”

小念恩不太懂,但她记住了。

帮完两家,天快黑了。小念恩跑回家,念念已经把晚饭做好了。白菜炖粉条,加了点肉片,汤白白的,热乎乎的。

“娘,都帮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念念给她盛了一碗汤,“喝点,暖暖。”

小念恩捧着碗,喝了一口汤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“娘,赵爷爷一个人,张奶奶一个人,李大爷一个人。他们冬天咋过?”

“跟咱们一样过。”念念说,“烧炕,吃饭,喝茶,说话。就是没人陪着说话,冷清。”

“那我天天去陪他们说话。”

念念看着她,笑了:“你去,他们高兴。”

晚上,小念恩坐在炕上,在本子上写:小雪,腌菜。帮赵爷爷说了话,没带东西,就坐着喝茶聊天。赵爷爷讲了他年轻时候的事,讲了他媳妇。他媳妇走的时候也是小雪,让他别忘了腌菜。帮张奶奶挑白菜、腌菜。帮李大爷切白菜、腌菜。他们都一个人,冷清。

她又写:赵爷爷一个人,张奶奶一个人,李大爷一个人。他们说一个人习惯了,但我觉得他们不习惯。有人陪着说话的时候,他们眼睛亮亮的。我以后天天去陪他们说话。不带东西,就坐着喝茶聊天。娘说老人不图你东西,图你这个人。
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在地里,盖着雪被子睡觉。豆子在布袋里,等着被吃掉。高粱在坛子里,等着明年。

窗外的雪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的,像盐。小雪腌菜,雪也腌起来了,把地腌了,把麦子腌了,把整个村子腌了。腌一冬天,等开春了,雪化了,地醒了,麦子绿了。

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去张奶奶家坐坐,后天去李大爷家坐坐。不带东西,就坐着喝茶聊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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