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冬至·大如年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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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站了一会儿,跑回家。又给张奶奶和李大爷送,一家一盘,跑了一圈,腿都跑软了。
回到家,念念已经把饺子端上桌了。猪肉白菜的、羊肉萝卜的、猪肉大葱的,三样馅,三盘饺子,摆在桌子中间。旁边放着醋碟、蒜瓣、辣椒油。
寒渊坐在桌边,面前放着醋碟,里面倒了醋和辣椒油。小念恩爬上凳子,念念给她夹了一个羊肉萝卜的。
“尝尝。”
小念恩咬了一口,饺子皮筋道,馅料鲜美,羊肉的香和萝卜的甜混在一起,烫得她直哈气,但舍不得吐出来。
“好吃!”
念念又给她夹了一个猪肉大葱的:“尝尝狗蛋家的馅。”
小念恩咬了一口,大葱的味道冲上来,辣辣的,但跟猪肉混在一起,香得不行。
“也好吃!”
三个馅,三种味道,都好吃。小念恩吃了一盘又一盘,肚子撑得圆滚滚的。
吃完饭,念念在桌上摆了几盘饺子,点上香,祭祖。小念恩站在旁边,看着香烟袅袅地升上去,在屋顶
“娘,祖宗能吃得到吗?”
“能。”念念说,“他们吃不到嘴,但吃得到心。你想着他们,他们就吃到了。”
小念恩闭上眼睛,心里想着外婆,想着外公,想着那些没见过面的祖宗。他们吃不到饺子,但能吃到心意。
下午,念念让小念恩去给赵爷爷送饺子。中午送的是刚煮的,晚上得再送一顿。冬至的规矩,一天三顿饺子,早饭、午饭、晚饭,顿顿都得吃。
赵爷爷的晚饭已经煮好了,还是早上包的,中午剩的。他一个人,包一顿吃三天。
“赵爷爷,您晚上还吃饺子?”
“吃。冬至嘛,顿顿饺子。”赵爷爷夹了一个,放进嘴里,“念恩,你知道冬至为啥吃饺子不?”
“知道。不吃饺子耳朵会冻掉。”
赵爷爷笑了:“不光这个。冬至是一年里白天最短、黑夜最长的一天。过了今天,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了。吃饺子,是庆祝白天回来了。”
小念恩想了想:“那饺子是圆的,像太阳?”
“对。”赵爷爷说,“饺子像太阳。吃了饺子,太阳就回来了。”
小念恩觉得这个说法真好。饺子像太阳,吃了饺子,白天就长了,春天就快了。
晚上,念念又煮了一锅饺子。三样馅,跟中午一样。小念恩又吃了一盘,撑得躺在炕上不想动。
“娘,冬至过了,是不是就快过年了?”
“快了。”念念坐在炕边,纳着鞋底,“冬至过后就是小寒、大寒,大寒过了就立春,立春过了就过年。”
“还有多久?”
“一个多月。”念念说,“快了。一转眼就到了。”
小念恩想起去年冬至,她刚来石头村不久,什么都不会,连饺子都包不好。今年冬至,她会包饺子了,会调馅了,会擀皮了,会煮饺子了。一年了,她学会了好多。
晚上,她在本子上写:冬至,大如年。包了三样馅的饺子,猪肉白菜、羊肉萝卜、猪肉大葱。给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送了饺子,一家一盘。赵爷爷说饺子像太阳,吃了饺子白天就长了。我觉得他说得对。冬至是一年里白天最短、黑夜最长的一天,过了今天,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了。
她又写:去年冬至我什么都不会,饺子都包不好。今年冬至我会包饺子了,会调馅了,会擀皮了,会煮饺子了。一年了,我学会了好多。娘说冬至大如年,我觉得比年还大。年是过去的,冬至是未来的。过了冬至,白天就长了,春天就快了。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在地里,盖着雪被子睡觉。豆子在布袋里,等着被吃掉。高粱在坛子里,等着明年。肉在盆里腌着,等着过年。饺子在肚子里,暖着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雪地上,屋里不用点灯都看得见。冬至的夜最长,但过了今天,夜就短了,昼就长了。太阳回来了,春天快了。
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的白天会比今天长一点,后天的会更长一点,一点一点地长,长到春天,长到花开,长到麦子绿了,长到燕子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