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立春·远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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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这一天,小念恩要走了。
天还没亮,她就醒了。炕烧得热热的,被子是念念新弹的棉花,软乎乎的,带着太阳的味道。她躺在被窝里,睁着眼睛看屋顶。屋顶的椽子上挂着一串红辣椒,是去年秋天晒的,红艳艳的,像一串小灯笼。
她舍不得走。
但她得走。念念说了,在石头村待了一年,节气都学会了,日子会过了,该出去走走了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看别人是怎么过日子的。
她轻轻爬起来,怕吵醒念念。穿衣裳的时候,发现炕头放着一包东西,用蓝布包着,系了个结。她打开一看——新烙的饼,一包咸菜,几个煮鸡蛋,还有一小袋干粮。最底下压着一双新鞋,千层底的,针脚密密的,是念念这些天赶着做的。
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“醒了?”念念的声音从外屋传来,平静得像平常一样。
小念恩赶紧擦了擦眼睛,把蓝布包系好,背在肩上。走出外屋,念念正坐在灶台前,锅里煮着面条。热气腾腾的,把她的脸都罩模糊了。
“娘,您啥时候起的?”
“刚起。”念念站起来,给她盛面,“立春了,得吃面。长寿面,吃了平平安安的。”
面条是手擀的,细细的,长长的,卧了一个荷包蛋,撒了一把葱花。小念恩端着碗,吃了一口,又吃了一口,眼泪又下来了,滴在碗里,跟面汤混在一起。
“哭啥?”念念坐在她对面,自己也端着一碗面。
“没哭。”小念恩吸了吸鼻子,“面太烫了,烫的。”
念念没拆穿她,低头吃面。
吃完饭,天亮了。小念恩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个她住了一年的地方。枣树还是光秃秃的,但枝头已经泛青了。院子角落的白菜堆小了一大半,一个冬天吃掉不少。屋檐下挂的菜干布袋在风里轻轻晃,瘪了不少。窗台上的南瓜还在,金黄金黄的,等着被吃掉。
狗蛋跑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:“念恩,给你带的。我娘烙的饼,还有几个苹果。”
小念恩接过来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啥时候回来?”狗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念恩说,“逛完了就回来。”
“那你快点逛。”狗蛋揉了揉鼻子,“我还等着你回来帮我写作业呢。”
小念恩笑了,笑着笑着又想哭。
赵爷爷来了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挪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到小念恩手里:“拿着,路上吃。”
小念恩打开一看,是一包核桃仁,剥得干干净净的,白花花的。
“赵爷爷,您啥时候剥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赵爷爷说,“睡不着,剥了几个。你路上吃,补脑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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