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赶路·采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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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往南走了三天,路两边的树多了,山也多了。不像北边那种大山,一座接一座,高得吓人。这边的山矮,圆乎乎的,像馒头。山上种满了茶树,一行一行的,整整齐齐的,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顶。采茶的人散在茶树间,戴着斗笠,背着背篓,手指头在茶树上翻飞,像是在弹琴。
她站在山脚下看了一会儿,顺着山路往上走。路是石头砌的台阶,一级一级的,被踩得光滑滑的。两边是茶树,绿油油的,嫩芽从老叶子中间冒出来,两片嫩叶包着一个芽心,嫩绿嫩绿的,上面还有细细的白毛毛。跟谷雨时候采的茶一样,但更嫩。
走到半山腰,一个老太太直起腰来,看见了她:“小姑娘,你从哪来?”“从北边来。往南走,到处看看。”“一个人?”“一个人。”
老太太摘下斗笠,扇了扇风,脸上汗津津的,但精神很好。“你来得巧,正赶上采春茶。明前茶,贵如金。这几天采的茶,是今年最好的。”
“明前茶?”“清明前采的茶。”老太太指了指山下的村子,“清明还有几天,这几天采的茶,芽最嫩,味最香。过了清明,茶就老了,不值钱了。”
小念恩蹲下来看老太太采茶。老太太的手指头粗粗的,但很灵活,捏住茶芽的根部,轻轻一掐,茶芽就断了,嫩得能掐出水来。一掐一丢,一掐一丢,手指头在茶树顶上跳舞。
“奶奶,我帮您采。”“你会?”“会。在家的时候采过谷雨茶。”老太太递给她一个小背篓:“那你试试。”
小念恩背好背篓,站在老太太旁边那行茶树前,学着她的样子,捏住茶芽的根部,轻轻一掐。茶芽断了,嫩嫩的,带着一股清香味,丢进背篓里。她采得慢,但仔细,一芽一叶,不掐老的,不掐烂的。老太太采得快,她采得慢,两个人一快一慢,谁也没耽误谁。
“你采过茶?”“采过。谷雨的时候采的。”“谷雨茶也好,但不如明前茶嫩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谷雨茶是春尾巴,明前茶是春头子。头子嫩,尾巴老。”
小念恩想起石头村的谷雨,想起念念炒茶的样子,满屋子都是茶香。不知道今年的谷雨,念念还炒不炒茶。采了一上午,背篓里铺了一层茶芽,薄薄的,轻飘飘的,一捧就能捧起来。
“奶奶,您采了一辈子茶?”“采了六十年了。”老太太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“从十几岁就开始采,采到现在。”“不烦吗?”“不烦。茶每年都长,我每年都来采。它长它的,我采我的。它不烦我,我不烦它。”
小念恩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
中午,老太太带她回家吃饭。家在村子中间,石头墙,瓦片顶,院子不大,种着一棵桂花树。老太太的儿媳妇做好了饭,米饭、炒青菜、腊肉、豆腐汤。小念恩吃了一碗饭,又添了半碗。老太太的儿子在桌上不太说话,闷头吃,吃完了去院子里劈柴。儿媳妇收拾碗筷,手脚麻利,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。
“奶奶,您儿子不爱说话?”“不爱说。”老太太笑了,“他爹也不爱说。闷葫芦,一代传一代。但人好,实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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