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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6章 赶路·认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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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在染布村住了两天,学了不少本事。林姐教她怎么调防染浆,怎么刷模板,怎么下缸,怎么氧化。她学得认真,虽然手笨,染出来的布深浅不匀,但林姐说头一回能染成这样就不错了。

第三天早上,她背上包,继续往西走。林姐送她到村口,塞了两个煮鸡蛋在她包里。“路上吃,别饿着。”“林姐,我走了。”“走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
走了两天,路两边的山又变了。不是北边那种石头山,也不是东边那种圆乎乎的土山,是一种不高不矮、不陡不缓的山,山上种满了竹子。竹子一排一排的,密密的,风一吹,哗哗响,像有人在拍手。她在竹林里走了半天,脚下是厚厚的竹叶,软绵绵的,踩上去沙沙响。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一个的光斑,金晃晃的。

走出竹林,她看见了一个村子。

村子不大,坐落在山坳里,四面都是竹子。房子是竹子搭的,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的,黄澄澄的,在阳光下发光。她从来没看过竹子盖的房子,站在村口看了好一会儿。

村口有个老太太在编竹篮。老太太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,但手很巧,竹条在她手里上下翻飞,一会儿就编出一个篮底。

“奶奶,您编的篮子真好看。”

老太太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了看她:“你从哪来?”“从东边来。往西走,到处看看。”“一个人?”“一个人。”

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竹条,拉着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:“你多大?”“九岁。快十岁了。”“九岁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我孙女也九岁。跟你一样大。”

“您孙女呢?”“在镇上念书呢。”老太太指了指西边,“她爹在镇上开铺子,她跟着去了。一年回来一两次。”

小念恩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来,看她编篮子。老太太的手很巧,竹条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,穿过来,绕过去,拉紧,再穿过来,再绕过去。篮底编好了,开始编帮子,一圈一圈的,越来越高。

“奶奶,您编了多少年了?”“一辈子了。”老太太头也不抬,“从小就会。我娘教的,我娘的娘教的。一代传一代。”

“您孙女会吗?”“会一点。”老太太笑了,“在镇上念书,没时间学。放假回来的时候,跟我学几天。编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。但没关系,慢慢学。总能学会的。”

小念恩看着老太太的手,手指头粗粗的,关节大大的,指甲剪得秃秃的。这双手编了一辈子竹篮,养了一家人。

“奶奶,我帮您编。”

老太太递给她几根竹条。她学着老太太的样子,把竹条穿过来,绕过去,拉紧。竹条硬硬的,扎手,她编了几下,手指头就红了。但她没停,一下一下地编。编了半天,编出一小块,歪歪扭扭的,跟老太太的没法比。

“不错。”老太太说,“头一回编成这样,比我强。”

小念恩知道老太太在哄她,但还是很高兴。

“奶奶,您一个人住?”“一个人。老伴走了五年了。儿子在镇上,闺女嫁到邻村了。我一个人住,自在。”“您不孤单吗?”“不孤单。”老太太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子,“有竹子陪着我。竹子不说话,但它在。风来了它响,雨来了它绿。我看着它,它看着我。不孤单。”

小念恩看着院子里的竹子,一丛一丛的,绿莹莹的,风吹过来,沙沙响,像是在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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