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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3章 下一代·满月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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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根满月那天,石头村比过年还热闹。

天还没亮,小念恩就起来了。念念在厨房里忙活,锅里炖着鸡,咕嘟咕嘟的,香味从厨房飘出来,飘了半条巷子。寒渊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起起落落,咔嚓咔嚓的,很有节奏。小念恩负责烧火,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红扑扑的。

“娘,今天来多少人?”“村里人都来。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、王叔一家、张婶子一家,还有隔壁村的几个亲戚。得坐三桌。”

三桌。小念恩看了看厨房里的菜,鸡、鱼、肉、蛋、青菜、豆腐,摆了满满一案板。念念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,光红烧肉就炖了两锅。

念根在屋里哭了,哇哇的,声音很大。小念恩跑进去,他躺在炕上,小脸皱成一团,手脚乱蹬。她把他抱起来,轻轻拍着。他不哭了,睁着眼睛看她。黑黑的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小念恩笑了,他也笑了,没牙的嘴咧着,口水流出来了。

“念根,今天你满月。大家来给你过生日。”念根听不懂,但笑得更欢了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客人陆续来了。赵爷爷第一个到,拄着拐杖,手里提着一包红糖。“念恩,给你娘。红糖水补身子。”小念恩接过来,扶着赵爷爷坐下。

张奶奶端着一篮子鸡蛋来了,红皮的,三十个。“念恩,给你娘。鸡蛋补身子。”

李大爷没来,但他让狗蛋捎了一双虎头鞋。“李爷爷说,念根穿上虎头鞋,长大胆子大。”小念恩接过鞋,鞋小小的,比她的手掌还小,鞋面上绣着虎头,虎眼睛圆圆的,虎须翘翘的,活灵活现的。她拿着鞋进屋里,给念根穿上。念根的脚太小了,鞋大了,穿不住。她把鞋放在枕头边,等他长大再穿。

王叔提着一只鸡来了,张婶子拿着一块布来了,狗蛋娘端着一盆发糕来了。人越来越多,院子里站满了。小念恩搬凳子、倒茶、招呼客人,忙得脚不沾地。

狗蛋蹲在炕边,看着念根。“念恩,他怎么还在睡?这么多人来看他,他也不醒。”“他白天睡,晚上醒。跟你小时候一样。”狗蛋脸红了,不说话了。

中午,开席了。三桌,堂屋一桌,院子两桌。菜一道一道地上,红烧肉、炖鸡、红烧鱼、炒鸡蛋、炒青菜、豆腐汤。赵爷爷坐主桌,念念抱着念根坐在他旁边。小念恩端着菜,一趟一趟地跑。狗蛋帮她端,两个人一前一后,像两个陀螺。

“念恩,你弟弟长得像你。”张奶奶说。“像吗?”“像。眼睛像,嘴巴也像。”

小念恩看了看念根,又看了看自己,看不出来。但她希望弟弟像她,像她一样能走远路,能见大世面,能签合同,能改规矩。

赵爷爷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“来,大家喝一杯。祝念念母子平安,祝念根长命百岁。”大家都站起来,碰杯。叮叮当当的,很脆。念根被吵醒了,哇哇哭。念念哄他,他不听,越哭越大声。小念恩把他接过去,抱在怀里,轻轻拍。他不哭了,睁着眼睛看大家,看了一圈,又闭上了,睡了。

“这孩子,认人。”张奶奶笑了。“认他姐。”赵爷爷也笑了。

吃完饭,大家帮忙收拾碗筷。张奶奶洗碗,小念恩擦,一个洗一个擦,跟以前一样。王叔和寒渊在院子里收拾桌椅,狗蛋帮忙搬凳子,搬了一个,摔了一跤,凳子腿断了。寒渊没说他,拿锤子修好了。

下午,客人散了。小念恩坐在院子里,抱着念根。他醒了,不哭不闹,睁着眼睛看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念根的眼睛跟着叶子转,头也转,脖子还不太硬,转得歪歪扭扭的。

“念根,你看,那是枣树。姐姐种的。三年了,结果了。等你长大了,枣树就大了。你爬上去打枣,姐姐在

念念从屋里出来,坐在她旁边。“累不累?”“不累。”“不累就好。以后有你累的。”

小念恩笑了。她知道,养一个孩子不容易。念念养了她十六年,还要养念根。但她不怕,她帮念念养。她会走路的时候,念念教她走路。她会说话的时候,念念教她说话。她会认字的时候,念念教她认字。现在轮到她了,她教念根。

晚上,她坐在灯下,在本子上写:念根满月了。村里人都来了。赵爷爷送红糖,张奶奶送鸡蛋,李大爷送虎头鞋。王叔送鸡,张婶子送布,狗蛋娘送发糕。念根穿上虎头鞋,鞋大了,等他长大再穿。他今天笑了好多次,没牙的嘴咧着,口水流出来了。他认得我了,我一抱他,他就不哭了。以后我要教他走路、说话、认字、签合同。把我会的都教给他。一代一代的,传下去。

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包里。窗外,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,照在枣树上。念根在炕上睡了,呼吸很轻,一下一下的。她听着他的呼吸声,也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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