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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6章 下一代·学走路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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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根快一岁的时候,开始学走路了。

那天小念恩正在院子里晒红枣,念根在炕上爬。他爬得很快,像只小蛤蟆,胳膊一撑,腿一蹬,嗖的一下就从炕头爬到了炕尾。念念在纳鞋底,没注意他,他爬到了炕沿边,伸出腿,想往下够。小念恩一抬头,吓了一跳,扔了手里的簸箕跑过去,一把接住他。念根没哭,还笑了,以为姐姐在跟他玩。

“娘,他差点掉下来。”“会爬了就关不住了。”念念放下鞋底,把念根抱起来,“过几天该学走了。”

学走路。小念恩想起自己小时候学走路,念念说她是扶着墙走的,走两步摔一跤,摔了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走。膝盖磕破了,结痂了,又磕破了。念念心疼,给她做了护膝,厚厚的,棉的,绑在膝盖上。她戴着护膝,走得更大胆了,跑起来了,摔了也不疼。

小念恩从柜子里翻出那些护膝,旧的,发黄了,但还结实。她洗了洗,晾干,给念根绑上。念根不知道腿上绑了什么东西,低头看,伸手扯,扯不下来,急得直哼哼。小念恩把他抱到墙根,让他扶着墙。他的手小,抓不住墙,手指头抠着砖缝,站住了。腿在抖,膝盖在弯,身子往前倾。

“念根,走过来。姐姐在这。”小念恩蹲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,伸出手。念根看着她,不敢动。她拍了拍手:“来,过来。姐姐抱。”

念根松开一只手,身子晃了一下,赶紧又抓住墙。又松开,又抓住。反复了好几次,终于鼓起勇气,松开两只手,朝小念恩迈了一步。不是走,是扑,整个人往前一扑,小念恩接住了他。他趴在她怀里,心跳得很快,咚咚咚的。但他笑了,没牙的嘴咧着,口水流了小念恩一肩膀。

“走了!念根会走了!”狗蛋从墙头探出头来看,“走了一步!念根会走了!”他从墙头翻过来,蹲在念根面前,“念根,再走一个。走到哥哥这来。”

念根看着他,不认识,不笑。他扭头看小念恩,伸手要她抱。小念恩把他放在地上,让他扶着墙。他站住了,看着狗蛋,不动。狗蛋学鸭子叫:“嘎嘎嘎。”念根笑了,松开手,朝狗蛋迈了一步,扑过去。狗蛋接住他,高兴得把他举起来转圈。念根咯咯笑,笑得口水直飞。

赵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念根学走路,笑了。“会走了。好。会走了就关不住了。”张奶奶也来了,端着一碗米糊。“念根,来,吃米糊。吃饱了才有力气走。”

念根看见米糊,眼睛亮了,伸着手够。张奶奶把他抱过去,一勺一勺地喂。他吃得很快,一勺没咽下去下一勺就张嘴了。吃完了,打了个饱嗝,拍了拍肚子,又伸手要小念恩抱。

小念恩抱着他,在院子里走。念根不让她抱,要下来。她把他放在地上,他扶着她的腿站住。她往后退一步,他松开手,朝她迈了一步,晃了一下,稳住了。又迈一步,又稳住了。第三步,晃了,倒了。小念恩扶住他,他站好,又迈步。一步,两步,三步,四步,第五步倒了。他不哭,爬起来,继续走。一天下来,从走一步到走五步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腿蹬来蹬去的,做梦都在走。

念念说:“这孩子,跟你小时候一样。倔。摔了不哭,爬起来继续走。”小念恩笑了:“像我。”

第二天,念根能走七步了。第三天,十步。第五天,能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了。歪歪扭扭的,像喝醉了酒,东倒西歪的,但不停。走到头,转身,再走回来。走累了,坐在台阶上喘气,喘一会儿,站起来继续走。

小念恩蹲在旁边看着他。他走得越来越好,越来越稳。刚开始像醉汉,现在像小鸭子,摇摇摆摆的,但不会倒了。他的腿有劲了,膝盖不弯了,腰也挺直了。护膝没用到,他一次都没磕破膝盖。不像她,小时候摔得满腿是伤。

“念根,你比你姐强。”念念说。念根听不懂,但他笑了。

小念恩在本子上写:念根会走路了。从走一步到走十步,用了五天。他走得很好,没摔跤。我小时候摔了好多跤,念念给我做了护膝。我把护膝找出来给念根绑上,他没用到。他比我强。他一天一天地长,一天一天地变。从会爬到会站,从会站到会走。过几天该会跑了。会跑了就关不住了。会跑到院子里,跑到村口,跑到田埂上,跑到他姐姐去过的地方。我要带他去,带他去看海,看山,看魔域,看上界,看神界。把我会的都教给他。

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包里。窗外,念根在炕上睡了,腿还蹬了一下,又在做梦走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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