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腊月·备年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念根又揪了一小块,这次他学聪明了,先把面团揉圆,再压扁,然后用擀面杖转着圈擀。擀出来的皮子虽然还是不太圆,但比刚才好多了,中间厚边上薄,像模像样。“姐,我会擀皮了!”小念恩看了看,确实不错。“好。你擀皮,我包。”
念根擀皮,小念恩包。念根擀得慢,小念恩包得快,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,一排一排的,像小鸭子。念根擀了几张皮,手酸了,停下来看姐姐包。小念恩的手很快,捏一下就是一个褶子,捏几下就是一个饺子,圆鼓鼓的,像元宝。
“姐,你教我怎么包。”小念恩握着他的手,把饺子皮放在他手心里,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,对折,捏边。念根的手小,捏不住,馅挤出来了,沾了一手。小念恩帮他把馅擦掉,重新放了一小勺,这次少一点。念根慢慢捏,捏了半天,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,站不稳,倒在盖帘上。
“姐,它站不起来。”“没事。煮了就站起来了。”
念根不信,但也没办法。他又包了几个,一个比一个好,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能站住了。他把站得最稳的那个放在最前面,说:“这个是给娘的。娘吃这个。”又拿了一个,说:“这个是给爹的。爹吃这个。”又拿了一个:“这个是给姐的。姐吃这个。”又拿了一个:“这个是给赵爷爷的。”又拿了一个:“这个是给张奶奶的。”又拿了一个:“这个是给李大爷的。”
小念恩看着他一个一个地分,心里暖暖的。这孩子,心里装着人。
晚上,饺子煮好了。念根包的饺子煮出来果然粘住了,虽然有的破了皮,但大部分都是好的。念念把他包的饺子挑出来,放在盘子里,端上桌。念根坐在桌边,看着自己包的饺子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“娘,好吃吗?”“好吃。念根包的饺子最好吃。”
念根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他自己也吃了一个,嚼了嚼,说:“好吃。姐,我明年还包。”小念恩摸了摸他的头:“好。明年还包。年年都包。”
吃完饭,念根跑到院子里,蹲在他种的那棵枣树坑旁边。坑上盖了一层干草,是念念帮他盖的,怕冻着。他对着坑说:“枣树,过年了。你过年吗?你过年的话,我给你留了饺子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饺子,是晚饭时偷偷藏的,已经凉了,皮硬了。他把饺子掰碎了,埋在枣树坑旁边的土里。“吃吧。吃了快快长。”
小念恩站在门口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了。这孩子,像她。心里装着人,也装着树。
晚上,她在本子上写:今天念根帮我扫尘、贴窗花、包饺子。他扫墙角、擦窗户、擀皮、包馅。他包的饺子站不稳,但煮出来没破。他把饺子分给娘、爹、我、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。他心里装着人。他给枣树留了一个饺子,埋在土里。他说,枣树也要过年。这孩子,像我。心里装着人,也装着树。一代一代的,传下去。
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包里。窗外,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。念根在炕上睡了,手里还攥着半块饺子皮,是擀皮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。小念恩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把饺子皮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明天他醒了,会问饺子皮去哪了。她会说,被老鼠叼走了。念根会信吗?也许信,也许不信。但没关系,过年了,开心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