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算数·数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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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根学会写字之后,就开始缠着姐姐学算数了。
起因是院子里的枣树。那年秋天,老枣树结的枣子比往年都多,满树红彤彤的,压得枝条弯了腰。小念恩爬上树打枣,念根在一会儿说一千个,一会儿说一万个。
“姐,到底多少个?”小念恩从树上滑下来,把筐里的枣倒在地上,让念根数。念根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地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数到二十,乱了,忘了数到哪了,又从头数。数了好几遍,每遍都不一样。
“姐,太多了,数不清。”“数不清就学算数。学了算数,多大的数都能数清。”
念根拉着小念恩的手:“姐,你教我。”
小念恩从屋里拿出一把算盘,是念念当年用的,旧的,珠子磨得发亮。她把算盘放在念根面前,念根摸了摸,珠子哗啦啦响。“姐,这是什么?”“算盘。算数用的。”
小念恩教他认个位、十位、百位。念根听得认真,但听不懂。小念恩换了个方法,拿枣子当例子。在地上摆十颗枣,念根数了一遍,十颗。又摆十颗,二十颗。再摆十颗,三十颗。
“姐,十个十是一百?”“对。十个十是一百。十个一百是一千。十个一千是一万。”念根看着地上那些枣,好像懂了。他蹲在地上,自己摆枣,十个一堆,摆了十堆。“姐,这是一百?”“对。这是一百。”
念根高兴了,又把枣堆在一起,重新摆。这次他摆二十个一堆,摆了五堆。他数了数,一百个。又摆五十个一堆,摆了两堆,也是一百个。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规律,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“姐,不管怎么摆,都是一百个。”
小念恩点头:“对。数不会变。不管你怎么摆,一百就是一百。合同上的数字也是这样,写多少就是多少,不能变。”
念根记住了。数字不会变,合同上的数字也不能变。
从那以后,念根每天都要摆枣。早上摆一遍,中午摆一遍,傍晚摆一遍。摆完了,数一遍,再摆,再数。念念说他魔怔了,小念恩说他在学算数。
摆了一个月的枣,念根终于不用摆也能数了。小念恩随口说一个数,他能在算盘上打出来。小念恩在算盘上打一个数,他能念出来。从一到一百,从一百到一千,从一千到一万。他数得清枣了,也数得清别的东西了。
那天,小念恩带他去镇上赶集。念根第一次去镇上,眼睛不够用。街上卖什么的都有,包子、馒头、糖葫芦、布匹、农具、牲口。念根在一个卖小鸡的摊子前停下来了。小鸡黄黄的,毛茸茸的,叽叽叽地叫,挤在一起,像一团团小绒球。
“姐,小鸡多少钱一只?”“两文一只。”念根摸了摸口袋里的压岁钱,还有不少。他掏出两文钱,递给卖鸡的大叔。“大叔,我买一只。”
大叔接过钱,抓了一只小鸡递给他。念根双手捧着小鸡,小鸡在他手心里发抖,叽叽叽地叫。念根低头看它,它抬头看念根,眼睛黑黑的,亮亮的。
“姐,它叫什么名字?”“你给它起一个。”念根想了想:“叫它小黄。它黄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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