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芒种·开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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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根六岁那年夏天,石头村的麦子黄了。
一大早,小念恩就把念根从被窝里拽出来。“念根,起来。今天收麦。”念根揉着眼睛,头发翘着,口水巾湿了一片。“姐,我也要收麦?”“要。你长大了,该下地了。”
念根一下子清醒了。他早就想下地了,看姐姐和爹娘每年收麦,他只能在田埂上玩,急得不行。今年终于轮到她了。他飞快地穿上衣裳,念念给他戴了一顶草帽,帽檐太大,遮住了半张脸。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,露出眼睛。
“娘,镰刀呢?”“给你准备了一把小镰刀。你爹磨了一早上。”
寒渊递过来一把小镰刀,刀刃亮闪闪的,柄上缠了布条,防滑。念根接过来,沉甸甸的,比他想象的重。他握着镰刀,跟着姐姐往地里走。
麦田一片金黄,麦穗沉甸甸地低着头,风吹过来,沙沙响。念根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麦子,觉得像一片金色的海。小念恩已经下地了,弯着腰,左手抓住一把麦秆,右手镰刀一挥,唰的一声,麦子齐刷刷地断了。
“念根,下来。我教你。”
念根脱了鞋,光脚踩进地里。土是软的,热乎乎的,麦茬扎脚底板,痒痒的。他学着姐姐的样子,左手抓住一把麦秆,右手挥镰刀。镰刀太重,他挥不动,割了两下,麦秆没断,倒是带起了不少土。
“别急。镰刀要平着拉,不能斜着砍。”小念恩走到他身后,握着他的手,带着他割。唰的一声,麦子断了,整整齐齐的。念根看着手里的麦秆,高兴得不行。
“姐,我自己来。”他又抓了一把,这次镰刀平了,手也稳了,唰的一声,麦子断了。虽然只有小小一把,但他觉得自己厉害极了。
念根割得慢,但他不停。手磨红了,不管。腰酸了,直起来歇一下,再弯下去。汗水从额头淌下来,流进眼睛,涩得难受,他用袖子擦一把,接着干。念念在地头喊他喝水,他不去。“姐,我不渴。”小念恩知道他渴,端了一碗水过来,他咕咚咕咚喝了,把碗还给姐姐,又弯下腰。
太阳到了头顶,地里的麦子割了一大半。念念在地头喊吃饭,念根不肯上去。“姐,我再割一会儿。”“吃了饭再割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念根这才直起腰,手酸得抬不起来。他走到地头,坐在田埂上。念念递给他一个馒头、一块咸菜、一碗凉开水。他咬了一口馒头,嚼着嚼着,觉得今天的馒头特别甜。
“娘,馒头怎么这么甜?”“新麦面?不是,这是去年的陈麦。等今年的麦子收了,磨成面,更甜。”念根咽了咽口水,盼着今年的新麦子。
吃完饭,歇了一会儿,接着割。太阳偏西的时候,念根割了整整一小捆麦子。虽然比大人的少得多,但这是他亲手割的。他把麦子抱在怀里,麦穗扎脸,痒痒的,但他不撒手。
“姐,我的麦子放哪?”“放那边。跟大家的放在一起。”
念根把麦子放到麦垛上,码整齐。他看着那垛麦子,觉得自己也是庄稼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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