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秋收·掰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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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根把玉米棒子一个一个编起来,编成长串,挂在屋檐下。金黄的玉米串,一排一排的,像帘子。风吹过来,玉米须飘着,干玉米叶哗啦哗啦响。念根站在屋檐下,仰着头看,看了很久。
“姐,这些玉米留着做什么?”“留着吃。磨玉米面,做玉米饼,煮玉米粥。留一些当种子,明年种。”
念根从串上取下一个最大的玉米棒子,玉米粒金黄金黄的,颗颗饱满。“这个当种子。”小念恩接过来,看了看。“好。这个当种子。留最好的当种子。”
念根把那个玉米棒子单独放在窗台上,晒着。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,晚上睡前再看一眼。玉米粒晒干了,硬硬的,颜色更深了,金里透红。他摸着玉米粒,一粒一粒地摸,像是在跟它们说话。“你们明年要长成好玉米,结好多好多棒子。”
小念恩站在门口看着他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她也是这样,把最好的麦子留起来当种子,第二年种下去,长得比去年还好。一代一代的,都是这么做的。
晚上,念念用新玉米面做了玉米饼。饼黄黄的,圆圆的,贴在锅边,炕得焦黄。念根咬了一口,脆,香,甜。他吃了三个,肚子圆滚滚的。
“娘,玉米饼好吃。”“好吃吧?新玉米面做的,当然好吃。”
念根又拿了一个玉米饼,跑到院子里,蹲在枣树坑旁边。枣树已经长到屋顶高了,枣子红了,一颗一颗的,像小灯笼。念根把玉米饼掰了一块,塞进树坑旁边的土里。“枣树,你吃。新玉米饼,香。”他又跑到鸡窝旁边,掰了一块,塞进鸡窝门口。“小鸡们,你们吃。新玉米饼,你们也尝尝。”
小鸡们围过来,啄饼屑,叽叽叽地叫。小黄叼了一块最大的,跑到一边,慢慢啄。念根看着它们吃,笑了。
晚上,念根在灯下记账。他拿出本子,歪歪扭扭地写:秋天,掰玉米。掰了八筐,手磨疼了,玉米叶划胳膊,一道一道的。但玉米好,粒粒饱满。留了最大的当种子。娘做了玉米饼,脆,香,甜。给枣树吃了一个,给鸡们吃了一个。明年还要种玉米,种更多,收更多。留最好的当种子。种子好,收成才好。一代一代的,传下去。
小念恩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写。“念根,你知道庄稼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“知道。留最好的当种子。”“还有呢?”“还有,不怕苦。手磨破了,接着干。玉米叶划胳膊,接着干。草不等人,玉米也不等人。”
小念恩摸了摸他的头。“对。庄稼人不怕苦。怕苦的人种不了地。”
念根把本子合上,塞进枕头底下。窗外,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。屋檐下的玉米串在月光下金灿灿的,像一串串金子。念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还要掰玉米。掰完了玉米,还要刨玉米茬,翻地,种麦子。地里的活一茬接一茬,忙不完。但忙了好,忙了就有收成。他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