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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1章 芒种·抢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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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种前夜,念根睡不着。

他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。窗外月亮很亮,照在窗户纸上,白花花的。他想起去年芒种,想起前年芒种。前年他六岁,第一次下地割麦,割了一小捆,手磨出了水泡。去年他七岁,割了八捆,手不疼了,腰不酸了。今年他八岁,能割多少?他不知道,但他等不及想知道。

“念根,还不睡?”念念在隔壁屋喊。“睡了。”他闭上眼睛,假装睡着。脑子里还是麦田,金黄金黄的,风吹过来,麦浪一层一层地滚。

天不亮他就醒了。不是被叫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他轻手轻脚地穿上旧衣裳,怕吵醒念念。但念念已经起来了,厨房里灯亮着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。

“娘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“芒种割麦,得起早。麦子不等人。”

念根吃了两张饼、一碗粥、一个鸡蛋。念念把水壶灌满,又塞了两个煮鸡蛋在他包里。“晌午吃,别饿着。”念根把包背好,扛着小镰刀,跟着小念恩出门了。

天刚蒙蒙亮,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。露水重,草叶子上全是水珠,走不多远,鞋面和裤腿就湿了。念根不在乎,他走得很快,小念恩要小跑才能跟上他。

“念根,慢点,麦子跑不了。”

念根慢下来,但还是走得很快。到了地头,天边刚好露出第一缕阳光,照在麦田上,金黄金黄的。麦穗沉甸甸地低着头,风吹过来,麦浪一层一层地滚,沙沙沙沙的。念根站在地头,深吸一口气。麦子的香味,泥土的腥味,露水的潮气,混在一起,好闻极了。

“姐,我下地了。”“下吧。”

念根弯下腰,左手抓住一把麦秆,右手镰刀一挥,唰的一声,麦子齐刷刷断了。他抓起割下的麦子,放在身后,又弯下腰。一刀,一刀,一刀。麦茬整整齐齐的,比尺子量的还齐。他割得很快,身后倒下的麦子越来越多,码得整整齐齐。

“念根,今年割得真好。”“练了两年了。”

太阳升起来,照在他背上,暖洋洋的。汗从额头淌下来,流进眼睛,他用袖子擦一把。袖子湿透了,贴在脸上。麦芒扎在胳膊上,痒痒的,一道道红印子。他不管。

“念根,喝口水。”“不渴。”“你都没停过,怎么会不渴?歇会儿。”

念根直起腰,走到地头。小念恩递给他水壶,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,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他擦擦嘴,又跑回地里。

中午,念念在地头喊吃饭。念根直起腰,看着身后割倒的麦子,一捆一捆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他数了数,十二捆。去年他割了八捆,今年十二捆,多了四捆。

“姐,我割了十二捆!”“好。明年割十五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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