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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5章 终章 根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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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神界回来,念源给村里的小孩讲神界的故事。金色的路、发光的符文、飘来飘去的光点,还有白头发白眉毛的白芷奶奶。小孩们听得入神,说,下次带我们去。念源说,好,下次我带你们去。

念千走的那年,一百零七岁。头天晚上还在枣树下喝茶,第二天早上没醒来。念源把他埋在枣树旁边,头朝麦田,脚朝院子。坟头上已经有很多坟了,念根、念安、念承、念永,一排一排的,像地里的一垄一垄麦子。念源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
“爷爷,您好好睡。春天我叫您。”

念源成了石头村的村长。他年轻,有劲,把永恒契约的规矩守得好好的。没人压价,没人赖账,合同上写多少就是多少。石头村的人说,念源像他爷爷,他爷爷像他太爷爷,一代一代,都一个样。

念源的儿子念长,念长的儿子念远,念远的儿子念久。一代一代,名字都带着“长”“远”“久”的意思。永恒契约管一万年,一万年后还有一万年。树不会倒,根不会断。

很多很多年后,白芷又来了。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来石头村多少次了。一百次?一千次?她记不清了。神界的时间跟凡间不一样,她在神界待了一天,凡间可能过了一百年。她每次来,石头村都不一样。房子变了,路变了,人的衣裳也变了。但枣树还在,麦田还在,鸡窝还在。鸡的名字还是那些——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,小黑小花小黄黄。名字传了多少代,没人记得清了。

白芷站在村口,看着老槐树。树又高了,树干粗得四个人都抱不住。她走进院子,坐在枣树下。一个年轻人给她端来一碗茶,白芷喝了一口,是凡间的茶,苦,但香。

“你叫什么?”“念归。”“念归。好名字。”

念归是念久的儿子。念久走了一百年了,念归的头发也白了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石头,里面的银光还在,一闪一闪的。他把白石头递给白芷。“白芷奶奶,这是您当年给念安奶奶的。传了多少代,传到我手里了。”

白芷接过白石头,攥在手心里,石头暖暖的,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跟她说话。她笑了,把石头还给念归。“留着。传给念归的儿子,念归的儿子传给念归的孙子。一代一代,传下去。”

念归把白石头放回口袋里,贴身放着。

白芷站起来,要走。念归送她到村口。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风吹过来,带着麦香。白芷回头看了一眼石头村,炊烟升起来了,细细的,直直的,在夕阳里金黄金黄的。

“念归,永恒契约管一万年。一万年后呢?”“一万年后,有念归的儿子。念归的儿子之后,还有他的儿子。一代一代的,不会断。”

白芷笑了。她转过身,走了。金色的路在前面延伸,伸向神界,伸向永恒。她走得不快不慢,一边走一边念着那个名字——念归,念归。念念不忘,万世归宗。

她走着走着,想起了苏晚婉。苏晚婉走了很久了,她的规矩还在。想起了念念,念念走了很久了,她的种子还在。想起了小念恩,小念恩走了很久了,她的合同还在。想起了念根,念根走了很久了,他的麦田还在。想起了念安、念承、念永、念千、念源、念长、念远、念久、念归。一代一代的,都在。在枣树里,在麦田里,在合同里,在永恒契约里。

她笑了。阳光照在前面的路上,金黄金黄的。路伸到神界去了,看不见尽头。但她知道,尽头是契约司,是永恒契约,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规矩。一万年,又一万年,又一万年。不会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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