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0章 终章 永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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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光,你明天还来吗?”“来。麦子没收完,明天还来。”
念光走了。白芷站在麦田边,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走过麦茬地,走过土路,走过石拱门。她突然想起了苏晚婉。苏晚婉第一次来神界的时候,也是这么大吗?不,苏晚婉来的时候已经成年了。但苏晚婉的眼睛跟念光一样,亮亮的,黑黑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白芷转过身,走到枣树下。她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她听见远处有鸡叫,叽叽叽的,是母鸡下蛋的声音。她听见有人在唱歌,调子很老,词听不清,但好听。
她睁开眼睛。夕阳照在麦田上,金黄金黄的。麦茬地里,有几个人在捡麦穗,弯着腰,小小的,像蚂蚁。她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她知道,他们是念家的后代。一代一代,不会断。
她笑了。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石头,石头里的光已经很淡了,像快灭的蜡烛。她把石头贴在脸上,石头是温的,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跟她告别。
“石头,你陪了我多久了?”“很久了。”石头不会说话,但白芷替它说了。“很久很久了。你累了,我也累了。”
她把石头放在枣树根旁边,用土埋了。土是黑的,肥的,攥一把能捏出油来。石头埋进去,光从土里透出来,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白芷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她想起了苏晚婉,想起了念念,想起了小念恩,想起了念根,想起了念安、念承、念永、念千、念源、念长、念远、念久、念归、念恒、念心、念土、念芽、念禾、念田、念粮、念食、念光。一代一代,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。
她笑了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暖的。她感觉自己也在变,变成了一棵树,一棵枣树。根扎进土里,枝伸向天空。树干里嵌着一块白石头,光一闪一闪的。
她睁开眼睛。夕阳落了,月亮升了。月光照在麦田上,银白银白的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走到麦田边,掐了一个麦穗,搓了搓,吹掉壳,手心里躺着十几粒麦粒。她放进嘴里嚼了嚼,甜。
“白芷,麦子熟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然后她转过身,走回枣树下,靠着树干,闭上眼睛。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说:睡了,睡了,睡了。
她笑了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银白银白的。她闭上眼睛,睡了。这次她没做梦。也许梦了,但她不记得了。她只知道,睡得很沉,很香,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,回到了苏晚婉第一次来神界的那天。
那天,神界还是白的。苏晚婉站在光门前,穿着青色的衣裳,头发用木簪别着。她朝白芷笑了笑,说:“你好,我是苏晚婉。我来签合同。”
白芷也笑了。“你好,我是白芷。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阳光升起来了,照在麦田上,金黄金黄的。麦子熟了,该收了。一代一代,年年如此。不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