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余音·故纸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念诺三岁时,念实教她写“人”字。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,铺上纸,磨了墨,把念诺抱到椅子上。念诺坐得住,眼睛盯着纸,一动不动。念实握着她的小手,一笔一划地写。一撇一捺。
“念诺,人字像什么?”“像一个人站着。”“对。一撇是左腿,一捺是右腿。人站着,稳稳当当的。人也一样,稳稳当当的,才能站得住。”
念诺自己写了一个“人”,端端正正的。念实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好。比爹写得好。”
念诺五岁时,念实把守约人的口诀教给她。“一撇一捺,互相撑着。没有这一捺,这一撇就倒了。没有这一撇,这一捺也站不住。人字是互相撑着的。人也一样,互相撑着,才能站得稳。”念诺背了两遍,记住了。
念诺七岁时,念实带她去枣山。念诺第一次看见满山的枣树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她跑到最大的枣树下,蹲下来,用手扒土。她什么也没挖到,但她把手按在地上,闭上眼睛。
“爹,地是热的。”“嗯。地里有根。根在,树就不会死。”
念诺睁开眼睛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她跑到旁边的枣树下,摘了一颗红透了的枣子,在衣襟上擦了擦,放进嘴里。甜。
“爹,枣子甜。”“嗯。雨水好,阳光好,枣子就甜。”
念诺把枣核吐在手心里,看了看,装进口袋里。明天,她要在屋后种下去。等它发芽,等它长大,等它结果。
念实看着女儿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一代一代,都是这样。
念诺十岁那年,念实把永恒契约的纸传给她。纸已经很旧了,但念实没有换新的。他说,旧纸上的规矩,比新纸上的更有分量。念诺拿起笔,在纸的最
“爹,我签了。”“好。你是守约人了。”
念诺把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她摸到了那颗枣核,硬硬的,黑黑的。她拿出来看了看,决定现在就种下去。她跑到屋后,挖了一个坑,把枣核放进去,盖上土,浇了水。她蹲在旁边,对着土坑说:“枣树,你快快长。长大了结枣子给我吃。”
风吹过来,老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念诺抬起头,看着那棵老枣树。老枣树很老了,树干空了,但每年还是按时结果,枣子红彤彤的,甜得很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爹,枣树会一直在这里吗?”“会。只要有人在,枣树就在。”“人也会在吗?”“会。一代一代,不会断。”
念诺点了点头。她拉着父亲的手,慢慢走回家。夕阳照在枣树上,红彤彤的,像着了火。她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。
她笑了。转过身,回家了。她的口袋里,放着那颗刚种下去的枣核。明年春天,它会发芽。一代一代,年年如此。不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