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新纪·神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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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辰哥,你写的不对。”“哪里不对?”“人字是站着的,不是飞着的。人站着,稳稳当当的。飞着的不稳,会掉下来。”
白辰愣了一下,然后把那个“人”字擦了,重新写了一个站着的。“这样对吗?”“对。”念继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傍晚的时候,念永找到了他们。两个小孩正坐在麦田边上,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麦穗,在嚼麦粒。
“念继,回去了。”“娘,再待一会儿。”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念继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把口袋里剩下的几颗麦粒装好,走到老枣树下,蹲下来,摸了摸他种下的三个土坑。土是平的,什么也没长出来。但他知道,枣核在土里,悄悄地醒着。
“枣树,我走了。明年再来看你们。”风吹过来,老枣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在说:等你,等你,等你。
念永带着念继,跟着白芷往外走。白辰送他们到麦田边上。
“念继,你明年还来吗?”“来。白辰哥,你教我写飞着的‘人’字。”“那不是‘人’字。”“那是什么?”“那是鸟。”白辰笑了。“好,我教你写鸟。”
念继走了。走了很远,回头看了一眼。白辰还站在麦田边上,朝他挥手。念继挥了挥手,转过身,走了。
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摸口袋里的麦粒。他要把这些麦粒带回去,种在屋后。等它们发芽,等它们抽穗,等它们成熟。他要看看,神界的麦子,在凡间的土里,能不能长出来。
念永看着儿子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一代一代,都是这样,带着别处的东西,种回自己的土里。种活了,就是自己的。种不活,也是一段故事。
“念继,你在想什么?”“娘,白辰哥说神界的光要人管。光灭了,要找原因,要修合同。我们凡间的光,谁管?”“我们管。每一个人守约,光就亮。每一个人不守约,光就暗。没有专门的人管,人人都管。”
念继想了想,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懂。但他记住了。人人都管。
他们走了三天,回到了枣村。念诚在村口等着,看见他们,笑了。“回来了?”“回来了。爹,神界的麦子还没咱们村的甜。”“那当然。咱们村的土好。”
念继跑到屋后,蹲下来,挖了三个坑。他把从神界带回来的麦粒种下去,盖上土,浇了水。他对着土坑说:“麦子,你们快快长。长大了结麦穗给我吃。”
风吹过来,老枣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念继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暖的。他笑了。
那天晚上,念继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枣山顶上,天上的光点密密麻麻的,像一条光的河。他伸出手,一盏小小的灯从天上落下来,落在他手心里。灯是热的,暖暖的。他捧着小灯,走下山,走进村子,走进院子,走到老枣树下。他把小灯放在树根旁边,小灯钻进了土里,不见了。但树根亮了,光从土里透出来,一闪一闪的。
他醒来,天已经亮了。他跑到屋后,去看昨天种下的麦粒。土裂了一条小缝,缝里钻出了一棵小苗,嫩嫩的,绿绿的,两片小叶子,像两只小手。他蹲下来,摸了摸小苗,叶子是软的,凉丝丝的。
“麦子,你活了。”
风吹过来,小苗摇了摇,像是在回答他。念继笑了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暖的。
他转过身,看见母亲站在门口,朝他招手。“念继,吃饭了。”他跑过去。桌上摆着粥、馒头、咸菜,还有一盘红枣。他拿起一个馒头,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,想起了白辰,想起了神界的麦田,想起了那个飞着的“人”字。
“娘,人字能飞吗?”“人不能飞。但人能走。走很远很远的路,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走的路多了,就跟飞一样了。”
念继不太懂,但他觉得母亲说得对。他咬了一口馒头,又咬了一口。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枣山上,红彤彤的,像着了火。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