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3章 新纪·虫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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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辰在枣村住了大半年,学会了用镰刀、编竹篮、写合同,还学会了腌咸菜。他腌的咸菜比念继腌的还好吃,念永说这孩子手巧。白辰听了,脸红了。神界的人不会脸红,但白辰在凡间待久了,学会了脸红。
那天傍晚,白辰正在院子里收晒干的枣子,一封信从天上飘下来。不是鸟叼来的,不是风吹来的,是从天上直接落下来的,轻飘飘的,像一片叶子。白辰接住信,拆开,脸色变了。
“念继,奶奶病了。”“白芷奶奶怎么了?神界的人不是不老不死吗?”“不老不死,但会累。神界的光最近一直闪,她好几天没睡了。”
念继接过信,信上只有一行字:“麦田生虫,光不稳。速归。”字迹潦草,不像白芷平时写的。念继把信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“白辰哥,我们明天就去神界。”“现在就去。”
白辰牵出白马,翻身上去,把念继拉上马。白马蹄子落在地上没有声音,但跑得飞快。念继抱着白辰的腰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枣村,炊烟升起来了,细细的,直直的。念永站在门口,朝他们挥手。念继挥了挥手,转回头。
跑了一夜,天亮了。他们到了清河,过了桥,又跑了半天,到了修真界的那片麦田。麦田还在,老枣树还在。他们没有停,继续跑。到了光门前,白辰勒住马,两人跳下来,冲进光门。
光吞没了他们。
等光散了,念继站在契约司门口。他愣住了。九株麦苗长大了,抽穗了,但麦穗上爬满了小虫,黑黑的,密密麻麻的。叶子被啃得全是洞,像筛子。白芷坐在门槛上,脸色苍白,银色的眼睛黯淡无光。
“奶奶,您怎么不早说?”“说了也没用。神界没有治虫的药。”白芷咳了两声,声音沙哑。
念继蹲下来,仔细看那些虫。他认得,这是蚜虫,凡间麦田里常见。凡间用草木灰水喷,一喷就死。但神界没有草木灰。
“白辰哥,神界有草木灰吗?”“草木灰?什么是草木灰?”“就是草烧成灰。”“神界不长草。”
念继想了想,站起来。“白辰哥,你去找些干枯的树枝。白芷奶奶,您这里有辣椒吗?”“辣椒?那是什么?”“凡间的一种调料,红色的,辣的。”
白芷摇头。神界没有辣椒。念继急了,蹲在麦田边,看着那些虫爬来爬去。他伸手捏死几只,但太多了,捏不完。
白辰抱了一捆干枯的树枝回来,是路边捡的,神界虽然不长草,但偶尔有几棵枯死的灌木。念继把树枝堆在一起,点着了火。火苗蹿起来,树枝噼里啪啦地响。烧完了,留下一小堆灰。念继把灰捧起来,撒在麦穗上。灰很细,落在虫身上,虫扭了几下,不动了。
“白辰哥,有效!”念继又撒了一把,更多的虫死了。但灰太少了,只够撒两垄。还有七垄,虫还在爬。
白辰蹲在麦田边,看着那些虫。“念继,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“有。凡间用辣椒水喷,一喷就死。但神界没有辣椒。”“辣椒长什么样?”“红色的,长长的,尖尖的。辣味很冲,闻一下打喷嚏。”
白辰想了想,站起来。“念继,你等我。”
他跑进契约司,翻箱倒柜。念继不知道他在找什么,继续用手捏虫。捏了一会儿,手指头全黑了,虫的汁液黏糊糊的,恶心。但他没停。
白辰从契约司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。瓶子是透明的,里面装着几粒红色的干辣椒。“念继,是这个吗?”“对!神界怎么会有辣椒?”“这是苏晚婉当年带来的。她种在花盆里,后来没人管,干死了。辣椒还在。”
念继接过瓶子,倒出干辣椒。辣椒已经脆了,一捏就碎。他把辣椒碎放进水壶里,摇了摇,泡了一会儿。然后摘了一片大树叶,卷成筒状,对着麦穗喷辣椒水。水雾喷上去,虫开始乱爬,有的掉下来,有的蜷成一团。念继一株一株地喷,喷到第三株,水壶空了。他又泡了一壶,继续喷。
白辰站在旁边,被辣椒水呛得直打喷嚏。阿嚏、阿嚏、阿嚏,打了七八个,眼泪都出来了。
念继回头看他,忍不住笑了。“白辰哥,你离远点。”“我帮你。”白辰又凑过来,又打喷嚏。念继笑得手抖,辣椒水喷歪了,喷在自己脸上。他也打起了喷嚏,两个少年蹲在麦田边,你一个我一个,喷嚏打得停不下来。
白芷坐在门槛上,看着他们,嘴角翘了一下。很久没笑了。
喷了两个时辰,九垄麦田全喷完了。虫死了大半,剩下的也爬不动了。念继站起来,腿麻了,手也酸了。他把水壶放在地上,走到白芷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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