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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6章 新纪·旱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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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继十九岁那年夏天,枣村遭遇了六十年一遇的大旱。从立夏到小暑,一滴雨没下。地裂了,井干了,枣树的叶子卷了边,青枣还没红就落了。念继站在枣山上,看着满地的落枣,心疼得说不出话。白辰蹲在地上,捡起一颗青枣,咬了一口,酸涩,呸呸吐了。

“念继,怎么办?”“等雨。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
白辰抬头看天,天蓝得发亮,一朵云都没有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母石——念继之前还给他的,又带回来了。石头里的光稳稳地亮着,但比平时暗了一些。

“念继,神界的光也暗了。不是因为合同,是因为旱。”“旱也会影响神界?”“凡间旱了,人心就慌。人心慌了,光就暗。”

念继没说话。他下山,去找念永。念永正在院子里打井,村里请来的打井师傅已经干了三天,还没出水。念永的脸上全是泥,头发也乱了。

“娘,井打到多深了?”“三十米。师傅说再打十米,再不出水就得换地方。”

念继蹲在井边,往下看。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听见铁锹挖土的声音,闷闷的,像是从地心传来的。他站起来,走到屋后,去看那棵枣树苗。小苗长到一人高了,叶子卷着,没精打采的。他端了一盆水,浇在树根上。水渗下去,很快就不见了。他又浇了一盆,还是不见了。

“念继,这样浇没用。地太干了,浇多少吸多少。”白辰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母石。他把木石放在树根旁边,石头里的光闪了一下,像是叹了口气。

念继坐在屋后,靠着墙,看着天。天还是蓝的,没有云。他想起小时候,奶奶说过,大旱的时候,村里人会去枣山上祈雨。不是迷信,是求个心安。他站起来,对白辰说:“白辰哥,明天上山祈雨。”“祈雨?神界不管下雨。”“不是求你奶奶,是求我们自己。心诚了,雨就来了。”

白辰不太懂,但他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一早,念继带着全村人上了枣山。每人手里拿着一炷香,站在最大的枣树下。念继站在最前面,对着老枣树磕了三个头。他身后,白辰也磕了三个头。再后面,念永、赵小禾、王爷爷、李婶、全村人,都磕了头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。

念继站起来,对着天说:“老天爷,我们枣村的人,答应了的事要做到,说了的话要算数。我们答应了枣树要照顾好它们,答应了土地要种好庄稼,答应了孩子要让他们吃饱饭。现在旱了,我们没办法,只能求您。下雨吧。”

他说完,大家跟着说:“下雨吧。下雨吧。下雨吧。”

声音不大,但在山谷里回荡。念继觉得,天好像暗了一点。不是乌云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变化。他抬头看,天还是蓝的,但蓝得没那么亮了。

下山的时候,白辰问他:“念继,祈雨有用吗?”“有用。心诚了,就有用。”“你从哪学来的?”“我奶奶教的。我奶奶的奶奶教的。一代一代,传下来的。”

白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念继,神界没有祈雨。神界的人只信规矩。”“规矩也是人定的。人定的,就能改。”白辰没说话,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
祈雨后的第三天,天阴了。不是乌云密布的那种阴,是云从四面八方聚过来,慢慢地,像在开会。念继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,心跳得厉害。白辰也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,手里攥着母石。

“念继,云来了。”“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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