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长庚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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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约盖上印之后,苍梧把那页纸收进了袖子里。
不是随便一塞。是对折、再对折,折成巴掌大的一块,贴着内袖放好。放完之后还用手在外面按了一下,确认它在。
雷霆看见了这个小动作,转头看了小念恩一眼。小念恩轻轻摇了摇头,意思是——别问。
有些东西,藏了八千年,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习惯被拿出来。
苍梧走到那颗暗银色的小星球旁边,把手掌贴上去。她的手比雷霆的大,骨节也更分明,但贴上去的动作很轻。
“长庚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心跳声还在响。砰,砰,砰。节奏没变,力道没变。八千年来一直都是这个节奏,不急不缓,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人。
“我把你的事告诉了她们。”苍梧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,“一个是修真界来的小姑娘,在神界搞了个契约登记处。另一个是雷部的小子,名字是自己刚起的,叫雷霆。”
心跳声似乎快了一些。也可能没有。小念恩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苍梧继续说:“那个小姑娘说,不用弥补你,只需要承认你。我给你写了份契约,上面有你的名字。长庚。你的名字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八千年了,终于有第二个人知道你还在这里。”
风吹过来,把苍梧散下来的头发吹到前面,遮住了半张脸。她没有拨开。
雷霆蹲在云头上,两只手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。他的眼眶又红了,但这次没掉眼泪,只是用力抿着嘴,把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小念恩走到他旁边,也蹲下来。
“念恩姐。”雷霆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长庚它……还能活过来吗?”
小念恩看着那颗暗银色的小星球。它在云海里悬着,周围没有星星,没有光,只有它自己一下一下地跳着。每跳一下,表面就有一层极淡的银光漾开,像水面上的涟漪,荡出去没多远就消散了。
“它没有死。”小念恩说。
“可是苍梧主神说它陨落了——”
“心脏还在跳,就不算死。”
雷霆转过头来看她,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“我在修真界见过一棵树。被雷劈成了两半,树干都烧焦了,所有人都说它活不了。”小念恩说,“但它每年春天都会从焦黑的树皮里冒出新芽。不多,就几片。冒了三百多年,还在冒。”
“它为什么一直冒?”
“因为它还活着。”小念恩说,“活着的标准,不是有没有受伤,是有没有还在长。”
雷霆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那颗小星球旁边。
他伸出手,没贴上去,就悬在星球表面一寸的地方。
指尖上有雷丝冒出来。不是收雷用的那种,是极细极细的那种,比给老三疏通疤痕的时候还要细。细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空气里微微的嗡鸣声证明它在那里。
雷丝从他的指尖探出去,轻轻碰了一下星球的表面。
心跳声顿了一下。
只顿了一下。然后继续跳。砰。砰。砰。
雷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他没擦,就让它挂在脸上。
“它理我了。”他说。
苍梧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“它理我了!”雷霆的声音扬上去了,带着哭腔和笑混在一起的那种颤,“我碰它的时候,它跳慢了一下。它知道我在碰它!”
苍梧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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