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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 学打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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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百多少下?”路遥问。

“三百四十七。”雷十六说,“数着的。每一笔都记着。”

路遥把雷尺重新举起来。尺尖斜斜朝上,手腕的角度和刚才一模一样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吸到最底,像早上在石屋里学雷十六呼吸那样。然后他把气呼出去,呼到最尽。在呼气的最末尾,心跳了一下。他把那一下心跳顺着胳膊推出去,推过手腕,推过掌心,推向尺尖。

尺尖上亮了一下。极快极快的一下,快到你眨一下眼就错过了。但路遥没有眨眼。他看见了——一道极细极细的雷丝从尺尖冒出来,淡金色的,和他的瞳孔一个颜色。只停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就消散了。

“有了!”雷霆从地上蹦起来,嘴里的糖差点呛进喉咙,“你打出来了!”

路遥看着尺尖。雷丝已经消散了,尺尖上空空荡荡的,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。他把雷尺放下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柄的手。掌心里那块淡金色的印记比刚才亮了一点。

“再来一次。”雷十六说。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,但握着雷尺的那只手,指节比刚才白了一点。

路遥把雷尺举起来。吸气,呼气,心跳。尺尖上又亮了一下。这次比上次长了一点——长了大约一次眨眼的时间。雷丝在尺尖上颤着,淡金色的光映在他淡金色的瞳孔里,像两面镜子对着照。

他把它打了出去。

不是停在尺尖上,是打出去了。雷丝离开尺尖,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极细极细的金线,从路遥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空地边缘,延伸到雷霆脚边。雷霆低头看着那道金线在脚前半步的地方消散,雷屑落在他的靴面上,温温的。

“打到了。”路遥说。

“打到了。”雷十六说。

雷霆蹲下去,用手指碰了碰靴面上的雷屑。雷屑已经凉了,但他把那一小撮凉了的雷屑捻起来,放进了《雷霆万钧》的某一页里夹好。

空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雷神。不是来看热闹的,是听见了那道雷消散时的声音。路遥打出的雷丝消散时不是炸开,是轻轻响了一声。像春天夜里,窗外的树上有一个花苞自己绽开了。

雷八十二从人群里走出来,把自己的雷尺也举起来了。然后是雷一百五十九,然后是雷两百零九,然后是更多。他们没有商量,但举起来的雷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路遥站的那个方向。不是要打雷,是要接雷。和那天铺接引路一样,三百多把雷尺,三百多道雷丝悬在尺尖上,等着。

路遥看着那些悬着的雷丝,淡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。他把自己的雷尺重新举起来,举到胸口,尺尖斜斜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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