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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6章 雷十六的雷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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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刻“雷音”。他刻了另一个字。

“遥。”

笔画不多,但每一笔都走得很远。走之底的那一捺拖得特别长,像一个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走过来,走到这里,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雷十六看着那个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路遥的雷尺拿起来,和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。尺尾朝着同一个方向,两个刻字并排着。“十六”和“遥”。一个刻了几千年,笔画磨圆了。一个刚刻上去,笔画还带着雷丝蚀过的新鲜痕迹。

“走吧。”雷十六站起来,把两把雷尺都拿在手里,“去打今天的雷。”

路遥跟在他后面走出石屋。清晨的雷部营地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,雾气被雷光映成极淡极淡的金色。他们穿过营地西边的空地——昨天三百多道雷丝汇成光环的地方。空地上还残留着雷丝消散后的温度,脚踩上去,比旁边的地面暖一点。

雷十六走到空地中央,把路遥的雷尺递给他。

“今天打什么雷?”路遥接过雷尺,尺尾那个“遥”字贴在他掌心里,和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皮。

“打你想打的雷。”雷十六退开几步,把空地留给路遥。

路遥把雷尺举到胸口,尺尖斜斜朝上。他没有马上打。他站在那里,尺尖悬着,眼睛看着尺尖上面空荡荡的天空。神界的清晨很安静,远处的雷声还没有响起来,连风都是轻的。

他把雷尺往前送了一下。不是打雷,是画。尺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,从左边画到右边。和他在《雷音》第一页上画的那条接引路一模一样。线画完的时候,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极淡极淡的淡金色痕迹,不是雷丝,是痕迹。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光,悬在半空中,风一吹就散。

但风没有吹。

雷十六把自己的雷尺也举起来了。尺尖沿着路遥画过的那条线,又画了一遍。淡金色的痕迹叠了一层,比刚才粗了一点,亮了一点。

雷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空地边缘。他把自己的雷尺也举起来,远远地沿着那条线画了一遍。然后是雷八十二,然后是雷一百五十九,然后是更多。三百多把雷尺,三百多遍。那条从左边画到右边的淡金色痕迹,被一遍一遍地描着,越描越粗,越描越亮。描到最后,变成了一道实实的光带,悬在空地上空。

路遥仰着头看那条光带。它和昨天那道光环不一样。光环是圆的,首尾相连。这条光带没有首尾,从空地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,延伸到云海里,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“它通到哪里?”雷霆问。

路遥没有回答。他把雷尺放下来,尺尾那个“遥”字正好贴在他掌心里那块淡金色的印记上。两个印记叠在一起,一个是雷十六的等雷碰到的,一个是自己刻上去的。叠在一起的时候,他的心跳了一下。

“通到明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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