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 回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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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褐树底下的土。”
雷霆用手指碰了碰那一小撮干土。土渣落在指腹上,极细极细的,比神界的雷屑细得多。“你带土回来干什么?”
路遥把纸页重新折好。“褐树是从土里长出来的。带一点土回来,哪天想看褐树了,就拿出来看看。”
赤松子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路遥把那包土重新贴回胸口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袖口那折进去的一截翻出来,从里面摸出那片最红的叶子。叶子在袖口里被体温捂了一路,边缘微微卷起来了,叶脉在暮色里透着极深极深的红。他把叶子递给雷霆。
“给他夹册子里。他那个包法,叶子会碎。”
雷霆双手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夹进《雷霆万钧》里。夹完之后看了看赤松子的袖口——袖口那六圈雷丝还绕在那里,被风又吹开了一小截。磨白的布料露在外面,像一道旧伤疤。
“赤松前辈,你袖口那个——”
赤松子把手背到身后。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往苍梧星域的方向走。暮色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深褐色的袍子和深灰色的暮色混在一起,走着走着就分不清哪是袍子哪是暮色了。只有膝盖偶尔响一声,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旧的鼓。
路遥坐在营地门口的石阶上,把脚底板翻过来看了看。凡间的泥土已经抠掉了,但脚底还残留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褐色印子,像茶水倒在石头上干透之后留下的那一圈痕迹。他用手指摸了摸,没擦掉。
“留着吧。”雷霆蹲在他旁边,也伸出自己的脚底板看了看。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“凡间的土,洗掉了就没了。留着,下次去的时候还能对上颜色。”
路遥把脚放下来,脚底板贴着石阶。石阶被夜露打湿了,凉凉的。他把《雷音》翻开,翻到包着泥土的那一页,在泥土旁边写了一行字。
“褐树底下的土。温的。”
写完他把册子合上,重新贴回胸口。神界的夜从东边漫过来,青色一层一层地铺开。空地中央那截光带又亮起来了,极淡极淡的金色,像茶水在杯壁上留下的那一圈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