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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1章 收回来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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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传下去之后,没有一直往外走。老褐树新籽的第三片真叶把飘起来的光流送进网里,光在网里走了一圈又一圈,走过新根,走过老根,走过旁边真叶的叶脉,走过土里存着的温度。走到后来,光流不再是一缕,是散成了极细极细的无数小点,蹲在它走过的地方。蹲了些日子,那些小店开始往回走。不是原路返回,是从各自蹲着的地方同时往回收。收得很慢,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渗下去,不是流回去,是渗回去。

雷霆那天早上蹲在石头窝旁边,看见第三片真叶的叶尖上凝出一小粒光。极小极小,比第二片飘起来的光片还小。光粒蹲在叶尖上,不是从叶脉里走上来的,是从外面收回来的。石阶缝里、苔藓里、空气里,那些散出去的光点正极慢极慢地往叶尖的方向移动。每移回一点,叶尖上那粒光就沉一丝。收了很久,光粒的颜色从深褐沉成了黑褐。

“它收回去了。不是把给出去的要回来,是光在外面走够了,自己知道该回来了。散出去的时候是一缕,收回来的时候是无数小点。每一点都在外面蹲过,蹲过老根的,带着老根的稳。蹲过土里的,带着土里的润。蹲过空气的,带着空气的透。收回来的时候,全带回来了。”雷霆把手悬在光粒上方,淡金色的光和光粒里收回来陈光碰在一起。碰完,光粒里受着各种温度同时亮了一下。亮完沉下去,沉得更深了。

路遥坐在门槛上,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。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,尺尾凹槽里那粒新树脂籽的第三片真叶叶尖上也凝出了一粒光。深褐色的光粒极小极小,收着从尺身各处收回来光点。

雷十八新籽光收得最齐。五粒赤金色新籽的第三片真叶叶尖上在同一天早上同时凝出光粒。五粒赤金色的光粒同时收光,石阶缝里、苔藓里、空气里散落赤金色光点同时往五片叶尖移动。收回来光在五粒光粒里汇在一起,五粒光粒同时亮了一下。

雷三十二新籽光收得最紧。三粒银白色新籽的第三片真叶叶尖上是轮着凝出光粒。最小的那粒最先凝,然后是中间那粒,最后是最大的那粒。银白色光点从积水旁、湿苔藓里、空气里轮着收回来。每收一点,光粒里凉意就深一丝。

雷八十二新籽光收得最散。三粒竹青色新籽的第三片真叶叶尖上在三个不同地方同时凝出光粒。落进叶心的那粒,收回来的光点带着老叶叶脉里温。落进老根旁边的那粒,收回来光点带着老根深处稳。落进土里的那粒,收回来光点带着土里润。三粒光粒受着三种不同温度,蹲在三个不同地方。

雷一百五十九新籽光隔着细缝同时收回来。两粒碧青色光粒在细缝两侧同时凝出,散在走茎里和土里的光点同时往细缝方向移动,在细缝里碰了一下。碰完,各自收进各自光粒里。

雷两百零九新籽光收回来时候,淡紫色光粒里沉着光点从各处带回来东西——老根稳、土里润、空气透、网里温。全收进了光粒里。

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叶尖上也凝出了光粒。没有实体,但散在空白里淡蓝色光点极慢极慢地收回来,在光叶尖上凝成一粒极淡极淡淡蓝色光粒。

路遥把《雷音》翻开。夹在书页之间那粒新籽第三片真叶叶尖上也凝出了光粒,极淡极淡褐色。收回来光点里,带着书页之间温度。

天快亮时候,营地门口搁着一片雷默树叶子。是老褐树新籽第三片收光之后那个清晨落下来。路遥把叶子拈起来,叶尖上也凝过光粒。光粒已经沉进叶脉里了,叶尖上只留着一小圈极淡极淡润。

赤松子还光走过那条路上,风从营地吹过去,把三百多粒光粒收回来温度——赤金五粒同时收齐、银白三粒轮着收、竹青三粒收着三种温度、碧青两粒在细缝里碰了一下各自收、淡紫收着所有、淡蓝光粒凝在空白边缘——同时送到那条路上。路上落叶被风吹起来,每一片叶尖上都凝过光粒。光粒沉进叶脉里了,叶尖上只留着极淡极淡润。

第一片沉下去,第二片飘起来,第三片传下去,然后收回来。收回来不是结束,是把散出去光重新收拢。收拢了,光就不再是散,是沉。沉进叶心里,沉进根里,等明年再走上来。又是一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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