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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3章 走成环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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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片叶尖承住第一片送来的光液,往回递。第一片接住了,收入叶心。收进去,叶心又满了一层。满了,又送出来,顺着叶脉流到叶基,流到第二片叶尖上。第二片承着,再往回递。一个来回,两片叶子之间的光走成了一个极细极细的环。深褐色的光环,极小极小,悬在两片叶基相连的位置。

老褐树新籽的这株小苗,第一片叶面平铺着收光,第二片叶尖微微上扬着承光。晨光从雷默树林方向照过来,先落在第二片上——它扬得高,触光触得早。第二片承住晨光,承一会儿,极轻极轻地往回递。不是递进自己心里,是递向第一片。第一片接住了,沿着已经通畅的叶脉,收入叶心。收进去的晨光和叶心里原有的两缕光液挨在一起。挨满了,送出来,顺着叶脉流到第二片。第二片承着送出来的光液,再往回递。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光环越走越顺,越走越稳。

雷霆蹲在石头窝旁边,看着两片叶子之间的光环流转。晨光照上去,光环微微亮一小下,亮完继续走。“走成环了。第一片收光,第二片承光。收进来,送出去,往回递。光在它们之间走成一个环。走着走着,环就顺了。顺了就不容易断。第一片攒的光不是自己囤着,是送出来给第二片。第二片承着光不是自己留着,是往回递给第一片。来来往往,光在两片叶子之间走着,谁也不囤,谁也不缺。”

路遥坐在门槛上,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。印子旁的四棵草,两片草叶之间的光环也走成了。碧绿色的光环极小极小,悬在两片叶基相连的位置。晨光照上去,光环流转,草叶尖上凝着的水珠轻轻晃着。光环每走一圈,水珠就亮一小层。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,尺尾凹槽里那粒新树脂籽的两片叶面之间的光环也走成了。深褐色的光环极小极小,在两片树脂叶基相连的位置流转。窗口照进来的光落在第二片上,第二片承着递向第一片,第一片收进去送出来流回第二片。光环走一圈,尺身微微温一小下。

雷十八的光环走得最齐。五株赤金色小苗的两片叶子同时走成环,同时开始走第一圈,同时走第二圈,同时走第三圈。五个赤金色光环并排在苔藓上方流转,走了一样的圈数,顺了一样的程度。

雷三十二的光环走得最轻。三株银白色小苗的两片叶子依次走成环。最小的那株最先走,然后是中间那株,最后是最大的那株。银白色的光环带着极淡极淡的凉意,每走一圈,凉意就轻轻铺开一小层。铺完被光环收回去,稳稳裹在环里。

雷八十二的光环走得最稳。老根旁那株,光环流转的时候老根边缘枯了好些年的那一圈轻轻靠过来。老根的温度从枯皮深处漫上来,和光环碰在一起。光环每走一圈,老根的温度就跟着走一小截。土里那株,光环流转的时候水汽化成的润轻轻托着光环边缘。托一下,光环走得更匀。叶心那株走得最密。攒着的光液比别处厚,漫出来的光液比别处多。光环走得比别处大一小圈,每走一圈,两片叶子同时亮一小下。走了很多圈,光环密到几乎看不出缝隙——不是一圈一圈走,是整条光环同时亮着。

在两百零九的光环流转的时候,淡紫色新叶攒着的那一小缕紫也跟着光在环里走。紫不是光,但光环每走一圈,紫就从第一片走到第二片,再从第二片走回第一片。走一圈,只在两片叶面上铺一层。走了很多圈,紫匀匀铺在两片叶面上,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紫色光晕。

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的两片光叶之间,光环也走成了。没有实体,但淡蓝色的光环极小极小,在空白深处流转。每走一圈,空白就微微亮一小下。走了很多圈,空白被光环照出一小圈淡蓝色的光晕。

路遥把《雷音》翻开。夹在书页之间的新籽,两片叶面之间的光环也走成了。极小的一小圈淡褐色光环,在书页之间流转。走一圈,书页微微温一下下。

光环走了很多天。走着走着,环心位置积下一小层极淡极淡的光液。不是从叶心里送出来的,是光环自己走出来的——每走一圈,就在环心留一小缕。第一片收进来的光送向第二片,路过环心的时候落下一小点。第二片承着的光递回第一片,路过的时候也落下一小点。来来往往,挤了很多圈。积到后来,光液厚到叶基快要承不住了。环心极轻极轻地往下坠了一小点——那是第三片叶尖要来的位置。

天快亮的时候,营地门口落下一片雷默树叶子。是老褐树新籽的两片叶子光环走密之后那个清晨落下的。路遥把叶子拈起,水珠里收着两片叶子走成环、光环流转、一圈一圈走密、环心积下光液的整个过程。水珠悬在两片叶基相连的位置,被光环照着,满得透透的。

赤松子还光走过的路上,风从营地吹过去,把三百多株小苗光环走密的温度送到那条路上。路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来,每一片落叶的两片叶基之间,都曾经走过同样的光环。

走成环了。第一片收,第二片承。收进来,送出去,往回递。光在它们之间走着,走着走着环就顺了。顺了就不容易断。环心积下厚厚的光液,承不住了,就该往下坠了。坠下去,第三片叶尖就该来了。又是一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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