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7章 发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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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,三界南瓜同时破土。但有几个节点没跟上。
二丫最先发现的。她天不亮照例去育苗畦巡一圈,走到第三畦时脚步停住了。那畦是陈小桥从后山混种区移过来的菌丝花试验苗,五天前就鼓了芽点,按说今早该破土。可畦面上平整得过分,连一道裂缝都没有。她蹲下来用指尖探了探土,菌丝土还是温的,湿度也合适,底下的种子却像睡着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
“第三畦没出。”二丫回到学堂时,小念恩正在灶房烧水。锅盖边上噗噗冒着白气,她往灶膛里塞了根柴,头也没回,“其他几畦呢?”
“一、二、四、五都出了,六畦出了一半。就第三畦,整畦没动。”
小念恩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走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育苗畦。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缠在河面上没散。小念恩蹲在第三畦前,把表土轻轻拨开一层。土层的只冒了个针尖大的白点。她拈起一粒放在掌心,凑近闻了闻。土腥气里夹着一丝极淡的酸味,不是菌丝土该有的味道。
“有人浇过东西。”她把籽放回去,沿着畦边走了半圈,在畦角发现一小片暗色的湿痕。湿痕边缘发白,像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的盐渍。她抬头看向后山方向,“陈小桥昨晚在不在试验田?”
二丫摇头:“他昨天去府城送新苗了,说是今天回来。后山那边昨儿夜里没人守。”
“这就有意思了。”小念恩站起来,把沾了土的手在裙摆上擦干净,语气不重,但眼神已经冷下来,“动南瓜籽,等于动公约根上的节点。跟当年三号库纵火一个路数。不是偷,不是抢,是往土里下东西,让籽发不出芽。这么做的人一定很清楚:种子烂在土里,比偷走更让种地的人难受。”
二丫的眉头也拧起来,“我去查昨晚谁来过。”
“不用查人,先查土。”小念恩已经蹲回去,从第三畦四个角各取了一小撮土,又从中部取了一份,分别装进五个粗陶小皿里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试纸浸了水,先测了畦角的土样。试纸泛出极淡的红色,酸碱度比正常值酸了一截。她换了一份再测,数值略浅。五份测完,她直起身,“只有东南角这个区域被浇了。范围不大,但刚好覆盖了第三畦最壮的那批苗。人是从畦角下手的,没进畦内,很小心。”
“会是谁?”
“谁最不想让第三畦出苗?”小念恩把试纸收好,“这畦苗是陈小桥的菌丝花试验苗,全三界独一份。如果这批苗烂在土里,他的混种实验至少得再等半年。而半年以后,清虚仙宗的外门书院就要开菌丝混种课了,陈小桥本来要去做助教。你说,谁最想看到这个课开不成?”
二丫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“旧反扑。不是神界的人,是修真界那些不想让新东西起来的人。”
“也不一定是修真界。”小念恩摇头,目光扫过育苗畦外新翻的田垄。垄上有几串脚印,半干不湿的,从西边村道一直延伸到畦角,又从畦角折回了村道。脚印很浅,前掌宽大,后跟极轻,像是刻意踮着脚走的。她沿着脚印追到村口,脚印消失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。树根旁有一只翻倒的瓦罐,罐底还残留着一层透明液体,散发着跟土里一模一样的酸味。
“是熟人。”二丫说,“知道村里人习惯天不亮不起夜,知道陈小桥昨天不在,知道第三畦在育苗畦最里面,打翻瓦罐还知道放树根底下。”
小念恩没说话。她把那只瓦罐翻过来,在内壁边缘发现了一小片残留的布纹。布纹极细,染着极淡的靛蓝色。整个石头村,只有一个人爱穿这个颜色的衣裳。顾念恩以前带过的学生,跟陈小桥同一批从静水泽方向来的孩子,后来没留在学堂,被村里派去镇上学木工。三个月前刚回来,在村西头开了个木匠铺子。
“赵三。”二丫也认出了那片布纹,脸色一下变了。
小念恩把瓦罐用油纸包好,递给二丫,“去他铺子里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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